王怜花拖腔拖调的“嗯”了一声,背光中漂亮的脸有些朦胧,“我虽不想打扰你们,不过世子有请。”
花满楼重伤卧床,世子要请的自然不可能是他。何沉光若无其事地站起来,道:“知道了。”这是预料之中的事。
“王公子。”花满楼唤道,“沉光的毒症怎么样?她为什么会突然痊愈,却又只好了半张脸?”
他先前因失血昏睡,并不知道当他重伤兵荒马乱之时,王怜花已见缝插针地望闻问切过了何沉光的毒症。此言一出,何沉光首先注意到自己从“何姑娘”升级成了“沉光”,王怜花的眼神亦意味不明地闪了闪,笑嘻嘻地说:“岂止是半边脸?身体也是只好了半边。”
这话太过暧昧,让花满楼忍不住咳嗽了一声。王怜花续又道:“平日里服药扎针,不见一星儿好转。厚积薄发到了今日,方始令瘢痕脱落,居然还是只好了半张脸、半副身体、半个人,体内的余毒也正好清得十之五六。”
花满楼听到最后一句,便知他已经诊过了何沉光,温声道:“多谢你。”
王怜花轻笑一声,道:“不必谢我。非是我的药石精妙,而是此毒精妙。花相公问我的后两个问题,我一个也答不出,只恨不能亲见那下毒人一面啊。”
花满楼又谢了他一句,见两人该说的话说完了,何沉光才对花满楼说:“那我走了。”
她走到门口,王怜花却没有让一让的意思。越过他肩头,何沉光瞧见廊下陆小凤正抱着酒坛倚栏酣睡,有他在,想必可保花满楼无虞。她微一停步,侧身出了房门,和王怜花距离极近地擦肩而过,临了意味深长地看了后者一眼,才跟着来传信的世子亲卫一起走了。
唐王世子先前与何沉光在众人面前相认,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的态度甚是蹊跷,二人之间的关系并不简单,只不过对当时的何沉光而言,自己是不是王府侍姬并不要紧,唯有小瞎子是死是活很要紧,这会儿她从花满楼身上分出神来,才有心情稍稍捋了捋前事,不由不咸不淡地想:他倒很知机。
这个“他”自然是指唐王世子。
何沉光想起这位未来的王爷与自己相认之时,情真意切得险些失态,而她当时却眼神不错地一直盯着花满楼,根本不曾答应他一句,甚至还要花满楼替她这位“王府侍姬”解释一句“她不记得前事”,想来若她是世子本人,恐怕也没有这份养气的功力,能忍到花满楼性命无碍、尘埃落定后才来请人,教外人挑不出错来。毕竟只看这位世子看着她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