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明明清楚记得当时的每一个字,为什么之前会忘记
桌上,那包装精致、还散着热气的两份大菜简直是在明晃晃地嘲讽着他。
“我记得我都记得。”査腩声音艰涩,“叶寐,我”
他悔不当初,恨自己的过错。
但査腩还没说完,顾叶寐已经戴上了擦好的眼镜。
目光缱绻的桃花掩在冰冷的眼镜之片,戴回眼镜的顾叶寐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理智。
仿佛盔甲归身。又仿佛彻底舍弃了一段过去的珍重回忆。
査腩心中一紧“叶寐”
“是我的错,我一定”
顾叶寐根本没去看査腩那满脸的懊悔。
他只淡淡地说“査腩,这不是你第一次来赔礼。”
査腩的忏悔和保证被硬生生打断。
“你每次去我家言辞恳切地道完歉,回来之后,都会换新的拳套和沙袋。”
顾叶寐心平气和地问“你是去道歉,还是在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等待一雪前耻”
査腩脸色煞白。
他试图用苍白的语言为自己做最后的无用辩解“不是这样的,叶寐”
顾叶寐摆了摆手。
整个交谈过程里,他的声音都很冷静,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痛不欲生。
他只是把十三年发生的事用没被察觉时一样平淡不起眼的语气讲述了一遍。
“査腩,我和你说这些,不是为了威胁你,也不是要逼你改过自新。”
“我是在和你阐述理由。”
顾叶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上身微微前倾。
这是他平时给病人讲解病情时惯用的姿势。
“你上次问我为什么要分手,这就是我的原因。”
“这些理由足够了吗”
像平时叫下一个病人进来的动作一样,顾叶寐用下巴朝门口示意了一下。
“请回吧。”
査腩却不像病人一样那么好打发。
顾叶寐的话像一只锋锐的钩子,从他混沌的胸腔中勾起了当初那颗蓬勃鲜红的真心。
理由已经足够,他却不能接受。他看着面前这个人,恍惚间觉得,如果这次放了手,就真的再也无法抓住对方。
对他不能松手。
査腩放软了声音。
“叶寐,对不起。”
他真的知道错了。
“我知道你被伤了心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再有一个机会,一次就好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査腩不顾一切地上前一步,猛地握住了顾叶寐的手腕。
“叶寐,我们认识了十三年这十三年是扔不掉的你是,我也是。”
他语气极重。
“我们重新开始下一个十三年,可以吗我再追你七年也没关系”
査腩浪子回头,就等一场金不换的圆满。
可他的话没说完,握着人手腕的双手就被另一个人捏住了。
双臂上传来的力度极大,满心渴切的査腩还没反应过来,被压迫了神经的身体就在不容抗拒的力度下直接松了手。
一个更加冷淡的声音戳破了他那虚妄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