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她拉着男人的手,抚上自己的小腹,暗示他,那里有他的孩子,你不要老是不把臣妾当孕妇,这样臣妾也会很困扰啊。
他的手并无动作,任由郁暖抓着,而男人的另一只大手,却在她后背上缓缓流连。
郁暖拉拉他的手,又暗示问他到底黥了甚么字,他握住她伸出的小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并不作答。
她有些失望。
夜里皇帝抱着她,在她背后敷了草药,一点点亲吻背上黥的字。
郁暖感受到指尖温凉的温度,回身才发现,自己手指上被套了一个约指。
她有些惊讶,却沉默下来。
但很恰巧的,她晓得,原著中有提到过一只凤尾约指,属于历代皇后,与帝王的扳指是一对,亦会被戚氏皇族代代传承下来。只是原著中这只是被提到而已,乃是秦氏以及很多女人梦寐以求之物,她们自以为情浓时分,也曾有过这样不切实际的肖想。
但这枚约指,却从被拿出来过,亦无人见过其真面貌,却如此随意的凭空出现在她手上。
是占有,也是许诺。
郁暖张了张口,想说些甚么,终究是没有力道,沉沉在他怀中睡去。
当晚她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同样是秋日的一个傍晚,有个与她相貌极似的女人,跌跌撞撞扶着门框,一步步凝滞的步入室内。她猛地尖叫起来,面目有些扭曲的苍白,眼中迸发出异样的猩红之色。
然后,她看见了悬挂在床边的一柄剑。
那不是六合,只是一柄普通的宝剑。
郁暖看着她,她看着窗外的秋日,又伸出苍白的手腕,上头是清晰的经络和几近透明的苍白肌肤。女人低喘着,捂住自己的心脉,拔出了剑鞘,寒光涌现,她不屑冷笑,手起剑落,血色缓缓绽开在地上。
同样的,剑摔在了地上。
那是熟悉周家小院,可是布置却那样不同,看得出主人并没有精心雕琢过,一桌一案,皆透着寂寞的冷清。
然后,终于不甘寂寞的,染上了女主人的鲜血。
这个场景很客观,郁暖也只是在虚空中,慢慢看着这一切。
过了不知多久,或许是大半日,一双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推开镂花的檀木门。黑靴沾染上女人的鲜血,他却这样漠然,轻描淡写踩过女人落在地上的长发。
男人捏着羊脂白玉的笔杆,拿出一张雪白的澄纸,对着地上死去多时的女人,一笔一划的描摹。
那是一幅血红的丹青,画中的女人躺在地上,鲜血氤氲开来,秋日的夕阳恍若照在她苍白的额上,使她看起来有些奇异的美丽。
良久,他展开那张纸,漫不经心的正对夕阳。
纸上的女人,与真正死去的那个并不尽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