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地,卫沅便发觉了身边的改变。
原本侍候她的那两名宫女不见了,新换上来的宫女虽然不言不语,但该办的差事都会一件不落地办下。
最明显的便是,她不必再亲自收拾屋子,也不会因为想要喝口热茶而被人埋怨事儿多,每月的份例内务府也准时送了过来,虽然依旧是被其他各宫主子挑剩下的,但身为贵人应该有的全都有了。
她有些不安,这一切的转变都是从那日遇到章大总管开始的。
她不知道这位章大总管有什么目的。她虽不聪明,但好歹也在宫里生存了这些年,自然知道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对你好的道理。
可是,她已经一无所有了,还能有什么可以吸引到那位大总管的呢?
尽管如此,对已经经受了太多不怀好意的她来说,哪怕怀疑对方别有居心,可还是因为这点久违的温暖而心存感激。
裴行奕面无表情地候在门外,对屋里那引人暇思的娇吟粗喘之声充耳不闻。
虽说如今身为宫中太监,但他骨子里却仍是那个尊贵无比的靖南王世子,原以为会做不来这些侍候人之事,却没有想到这具身体留下来的意识那样强,斟茶倒水、捶背按捏……但凡一个奴才应该做的,他居然样样都做得极好,至少那位皇帝主子没有半分疑心。
他由一开始的震惊、羞愤,到如今的麻木、习以为常,这当中经历自不必说了。
“啊!!”突然,屋内传出女子的一声惨叫,裴行奕眼皮跳了跳,脸色微微变了变,盖因那叫声着实太过于凄厉了些。
难不成这位皇帝主子在床笫间还有些别的什么癖好?他暗道,正想要在脑子里搜一搜原身留下来的记忆,一声更凄厉的叫声又传了出来,伴随着的还有男子如同困兽的怒吼。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用力推门闯入:“皇上——”
话音未落,他便被眼前的惨状惊住了。
只见早前还是千娇百媚的许贵人,这会儿已经倒在血泊当中,脸上、身上尽是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睁着的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而那位尊贵的帝王,正如同困兽一般抱着脑袋缩在角落里,身子不停地颤抖着。
他大惊,脑子似是有什么重要的画面闪过,可却来不及抓住。
“皇上,皇上?”他急步走过去,迟疑片刻,还是试探着伸手去扶熙和帝。
哪想到满脸恐惧的熙和帝一见他便死死地抓住他的臂,颤着唇唤:“小章子……”
裴行奕下意识地回答:“殿下不要怕,奴才在。”
待他哄住了熙和帝,侍候他到了东暖阁躺下,便冷静地开始善后。
如果早知道会遇上这么可怕的事的话,卫沅发誓那一晚她一定不会贪看昙花绽放的美景而外出。可惜她并没有先知。
此刻,她缩在花架下,屏气凝神,惊恐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