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的太医也奉旨每日前来为他诊治。
龙乾宫中,小皇帝脸带薄恼:“那阉贼明明一早就得知那里埋伏着刺客,可仍然让母后前往明觉寺祈福,其心当是可诛!”
“那些刺客分明是冲着他而去,他偏要拉上母后,可见是打着让母后替他挡灾的主意,阉贼当真欺人太甚!”
“阉贼排除异己,陷害忠良,雍州知府罗大人忠心耿耿,一心为民,可却教奸臣迫害至死!朕、朕……总有一日,总有一日……”
范太傅眉头紧皱,沉声劝道:“如今阉贼爪牙遍布朝堂,势力庞大,朝中不少人唯他马首是瞻,皇上如今又未亲政,需避其锋芒,韬光养晦,切莫与之撕破脸面。”
“太傅所言,朕都记在心上了。”小皇帝敛下恼意,正色道。
登基多年,他早就认清了形势,知道凭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与阉党抗衡,朝野上下均知,他这个皇帝不过是傀儡。明明身为一国之君,可却是过得万般憋屈。
殿外,卫沅神情恍然,垂眸片刻也不知在想什么。
“娘娘?”见她突然停下了脚步,一旁的小太监有些疑惑地轻唤。
她很快便敛下心思,扬着柔和的笑容迈进了殿中,而里面,得到回禀的小皇帝迎了上来:“母后怎的过来了?”
裴行奕伤势痊愈后再次踏入荣寿宫时,已经数月之后。
他不紧不慢地龙乾宫离开,完全无视身后那几位太傅难看的脸色,转了个方向,背着手踱着步往荣寿宫方向而去。
小皇帝与范太傅等人打着什么主意他心知肚明,只是无意多作理会。
他没有想到进了荣寿宫会看到这样的一幕——那位尊贵的太后娘娘脸蛋红扑扑的,眨巴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杏眸,委委屈屈地扯着汀兰的袖口,软软地哀求:“我还想要……”
汀兰如同哄小孩子般柔声道:“那酒后劲大,娘娘着实不宜多饮。”
“我还要……”
“这是怎么了?”裴行奕讶然。
“娘娘方才饮了几杯今年新进贡的果子酒……”汀兰连忙上前行礼,语气略有几分无奈。
裴行奕望了望双颊飞着红霞,整个人瞧着懵懵懂懂,分明已经醉了的卫沅,揉了揉额角,低声喝道:“那还不取醒酒汤来?!”
汀兰吓得一个哆嗦,双腿一软便跪倒在地,结结巴巴地道:“汀、汀梅已经去取了。”
本是乖巧地坐在榻上的卫沅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往他胸膛上捶了一记,生气地道:“你不许凶她!”
裴行奕纹丝不动,眉头皱得更紧。
这般大胆,看来果真是醉了……
“我讨厌你,你不许凶她!”卫沅鼓着腮帮子,晕晕酡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