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来不及了。功败垂成。”
雀先明好像没听到,自顾自地说“我们和好吧,还像小时候一样,整天在一起玩儿”话没说完,眼泪先掉下来,“你后悔吗”
“与天赌胜,要么拥有一切,要么一无所有。”胡肆说,“尽力试过,不后悔。”
雀先明眼前无数光点飘散,像一群萤火虫飞过,转瞬消散无踪。
树枝一轻,枝头只剩他一只妖。
明月湖一战,霁霄出剑后,说还差一点。不仅是说“距离打开通天之门还有差距”,更是说剑还“差点意思”。差之毫厘,就不够“圆满”。
那时他用一万剑,却只出了一剑;今天他用一剑,却要出一万剑。
谁能想到,剑尊一生中最圆满,最强大的一剑,是用来杀死自己师兄的那一剑。
胡肆神魂离体,飞升不成,亭中法身又被长剑穿透,生机将绝。只余一口气在,还有一丝残留意识。
但他面上不见悲伤,甚至笑了笑“哭什么,总算有件事,我做的比你强。杀过我那么多次,该习惯了。”
霁霄身体微颤,目光冰冷,听他这样说,才知道自己在流泪“你一直比我强。”
胡肆摇头,静静看着他,神色极其复杂“如果真有下辈子,做草木,做妖魔,不做你师兄了。”
霁霄“那你做我师弟,我来做师兄。”
“就像那个姓虞的傻小子我才不做。”胡肆法身眼神涣散,“我要去见师父了。我很想他。”
孟雪里抱了抱霁霄,后者将头埋在他肩膀上。
轰然一声巨响,天湖化作千万滴雨水,潇潇大雨倾落人间。
大蛟听见惊天响动,绝望道“还没打完吗”
二蛟“快跑。”
只有三蛟一根筋地冲上去“虞兄弟当心”
他蛟身腾跃,试图包裹虞绮疏,回头见两个兄弟游得没影了,纳闷想道你们跑什么,不是说要保护虞兄弟吗
狂风止息,海面恢复平静,云散日出。
天穹裂缝扩大,像一张巨口张开,漫漫金光蕴含庞大力量,普照人间。
“门开了,只差两个刹那,他没来得及。”霁霄说,“走吧。”
他抬起头,抱起受伤的孟雪里,驾云而去,毫不留恋。
那道金光追不上他。
三蛟挡在虞绮疏面前,被金光照耀,只觉沐浴春风,飘然飞起,它褪去蛟鳞,长出新鳞,身体变强壮,如云中山脉起伏。
通天之门打开,赤子乘龙飞升,就像霁霄最后的剑一样圆满。
虞绮疏却拍拍三蛟脑袋,黯然伤神“我们不去,走吧。”
三蛟已化了半龙,听话地掉转方向,载他远去。
战斗以一场迅疾暴雨结束,雨过之后,世上再没有天湖,也没有天湖境主。
世人对这一战,不知道太多细节,只说“剑尊与境主斗法,威力冲开了通天之门”,并着实激动了一阵,纷纷驾驭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