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徽妍撇撇嘴,可惜了这一张脸。
既然醒来,她不愿和慕容策在床榻间共处。掀开裹在身上的锦衾,站起身迈过男人掀开鲛纱帘下了床,一气呵成。
少女看了一眼铜漏,见到了时辰,拍手提示宫人入内侍候。自己则坐在妆凳上,拿起玉梳低头通发,思索着事情。往日侍寝,她总是夜半醒来几次,睡得很不踏实,这两次怎得一觉到天明,而且再也没有惊悚的梦境出现了。
不经意抬头看向铜镜,吓得她愣在那里
我的妆呢
“娘娘,您的脸”素宁走至她面前惊呼一声,突然想到陛下尚未起身,赶忙双手捂住嘴。
慕容策听到那声惊呼醒了过来,就听到声音极低的质疑,“婢子明明昨晚为您上妆了”
他若无其事地起身,宽大的衣袖完美遮挡了手部。他故意忽略那女人探究的目光,趿拉着丝履走向净房。
王徽妍转回视线,摸着自己毫无修饰的脸,又低头看了看寝衣的衣领,“难不成蹭在锦衾上”
素芸会意,去床榻间检查之后,摇了摇头。
少女握紧手中的玉梳,暗中惊慌失措地想,不会是她故作淡然地从镜中看向整理服饰的男人,见他面上平静如常,并无特别之处,稍稍放下了些许担心。
待一切收拾妥当,慕容策站在镜前整理衣领,将两条织金盘龙纹对正。
“摆驾紫宸殿。”男人走了几步,微微侧首,“皇后略带几件换洗衣衫,等朕下了早朝后一同去大相佛寺。”
王徽妍刚要下拜恭送,不由得起身询道“这”恨恨地瞧着慕容策装作没听见那般,快步走出了清宁宫。
銮仪缓缓驶出永宁门,王徽妍无心观赏半载未见的街市,托着腮努力思考着。
素宁拿出备好的素肉,往少女眼前凑了凑,“娘娘,您早膳未用,过会子又要上山祭拜,眼下先垫补一些。”
王徽妍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早知皇后这般难当,在家时就应该找个机会推掉。”她抽出身后的锦垫抱在怀中,低声发牢骚“都是铜铃老母,灌输我皇后位主中宫,皇帝到后来初一十五都不再去。大燕的皇后,出身皆为士族门阀,就算无所出,日后也是太后。”
车驾内的两名女官对她特别的想法早习以为常,却也不知该如何劝解。
一个时辰后,随着车驾缓缓停下,洪亮的佛号在不远处响起,“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王徽妍被素宁搀扶着下了车,轻移莲步至慕容策身旁,向为首的白胡子僧人颔首道,“国师有礼了。”顺势打量起这座建在山岚深处的庙宇。
金碧辉煌的琉璃瓦,朱红色的墙,巍峨的门楼庄严肃穆。门庭上那“大相佛寺”四个赤金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