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苔很快发现,苏衔对苏婧耐心得很,同时也恶劣得很。耐心体现在若苏婧来找他玩,他一定会二话不说将手里正读的书放下,态度很好地陪苏婧玩上半晌;恶劣之处则在于这“半晌”里究竟算是他陪苏婧玩,还是他在拿苏婧寻开心,其实很难判断
譬如在他喂苏婧吃梅子的时候,他就会让苏婧坐在矮柜上,手里把梅子举得高高的,眯起他那双狐妖般的眼睛“叫爹。”
苏婧“爹”
吃到一颗梅子。
下一颗,他又如法炮制“说爹最好。”
苏婧“爹最好”
又吃到一颗梅子。
第三颗,他微笑“说爹长得好看。”
立在旁边的谢云苔禁不住地梗了脖子,不无惊悚地看他。
苏婧声音清脆“爹长得好看”
苏衔满意地喂给她第三颗梅子。
谢云苔神情僵硬了半晌都缓不过来,只觉这个人真过分,连四五岁的小女孩都要欺负,又觉这个人真不要脸,竟直言要人这样夸他
她能理解苏衔觉得自己长得好看,毕竟她本也是容貌生得不错的人,心下十分清楚一个人若长得好看,自己必不会无知无觉。
但这样公然索要夸赞,还是太不要脸了,况且他还是堂堂丞相
她心中古怪地想着,他在这时回过头“谢云苔”她忙回神,他将盛着梅子的瓷碟一递,“不吃了,上盏茶来。”
“诺。”谢云苔瓮声瓮气。苏婧过来之前他在写字,她刚换了白衣为他研墨。现下他要茶,她又得去换绿衣。
苏衔神情淡泊地看着她出去,在她身影消失的刹那,他嘴角勾起一弧笑。
重金买来的小通房不让睡,只好欺负着玩了。
她速度倒快,小半刻工夫就穿着绿衣神情恭肃地端着茶进来了。
苏衔信手接过茶,吹了吹茶上的热气,朝苏婧一哂“爹给你画幅画”
苏婧眼睛一亮,兴奋拍手“好”
苏衔扭头“研墨。”
谢云苔眼前一黑,虚弱地颔首“奴婢去更衣。”
这几日她都是这般在没完没了的更衣中读过的,多的时候一天要更十一二回,少的时候也有六七回。谢云苔隐约感觉这好像比年前更频繁了些,转念觉得或是过年不上朝,他闲来无事只能品茶写字的缘故也就不做多想。
年初五,苏衔又睡到了日上三竿,谢云苔在他醒后照例与两名小厮一并端水进去服侍他盥洗。苏衔近来都睡得很放纵,这样往往越睡越困,漱口洗脸时眼皮一直打着架。
洗完脸他搁下帕子,谢云苔便要与两名小厮一起将东西撤出去,退至门口扫见人影忙收住脚,转头就见周穆领着一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