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累不累啊?”闺蜜低声嘟囔。“累有什么办法?要想不累,除非我换个地方重新活一次了。”江筱随口玩笑着,“好了,你就不用操心了,你还不相信我有分寸么?放心玩你的去吧。”
挂下电话,不知不觉地已翻到了最后一页,旧墨书纸的一丝故香,谱乱世的无奈结局。心中颇有些怅然若失,江筱看一眼时间,已近零点了,却不觉得有睡意。于是离开了书桌,半躺在玻璃茶几旁边的白色藤椅上,米白的厚羊绒毯子搭在身上,随意的滑落着。她又侧过头去看茶几上那幅画,究竟为何总会觉得微愁无端?
灯光从身侧的镂花灯罩里透出来,茶几上摆着的手绘骨瓷花瓶里插着一大把娇嫩华丽的玫瑰,灯影花影,轮廓清晰地映在镶着画的真空玻璃上。江筱静静闭上眼,房间里不知何处飘来淡淡的玛莎克兰的味道,像温软的褐色丝缎,芬芳迷幻。耳边恍惚传来幽柔的声音:“若给你一次机会去那里,只是一场梦,你愿意吗?”
一场梦……只是一场梦?那什么是现实?在各种束缚下打磨出的优雅和清贵的假面,戴得久了还以为这是真正的人脸。而假面底下无休无止的算计与提防没有人看见,也就没有人知道有多累。真的可以抛开?哪怕只是一场梦……“我愿意。”她闭着眼睛轻轻应了,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哗啦哗啦地响起来,分不清是风声雨声,只是飞花如雪,落叶萧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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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泠秋雨,遍洒了吴地,秦淮河上淡烟雾霭相遮蔽。河畔三三两两孤树,经了几场霜,染上了猩红色。天色阴沉,雨雾如织,朦胧迷离。周遭寂静,四下里只偶尔走过几个神色匆匆的过客行人。河岸边尚有蘼芜青青,杜若采采,伴着时而飘落的几片红叶,也都迷离在雨雾中。
蓦地,一声婴儿啼哭突兀地划破了四下里的宁静,在重重烟幕中时隐时现。那是离河不远的一间院落,粉墙黛瓦,氤氲着江南水乡的韵致。院中种着几棵相思树,花叶飘零,地上一片枯黄,已不见了翠色。却有挨着雕花琐窗的一棵,竟也染了丹枫那样的红色。窗内一位年纪稍长的侍女,拿彩线绣如意的团花锦襁褓包裹着婴儿抱去窗边榻前,微笑道:“夫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