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岩不过是琴书小童,不敢同先生相较……”绛树急着辩白一句,然而这话一出口便自悔失言。她此前也见过周瑜几次,雅致如画姿容俊秀的人,虽然总带着似乎化不开的忧悒之色,却也一直是话音清澈语气客气。可是眼下,他明显是含了一腔的怒气,方才提及“诸葛亮”三个字更是咬牙切齿。她这话说出口,又是无意地抬高了诸葛亮,恐怕周瑜如今听来更要刺心了。
周瑜的脸色果然更加阴沉下来,原本抵在她颔下的手一紧,死死扼住她的脖颈,语气愈加冰冷:“你的确还无法与他相较。他虽可恶,却能叫人无法对他怎样,而你看来还没学到这一点……”绛树不料竟会激怒他至此,这般被他控制着又是说不出话来,窒息的感觉迫着她尽力挣扎,然而手上怎么用力也扯不开他的手臂。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起来,绛树没有看清他的神情起了什么变化,只是颈上忽然被松开,冬日里冷冽的空气猛然灌进胸腔里,倒呛的她一阵咳嗽。绛树倚着身后梅树大口喘息着,身子不由得顺着那棵树滑下去,却又被周瑜一把扯住了左手腕。
绛树这才发觉方才挣扎时衣袖滑落,那整条小臂都是裸/露在外的,情急之下不曾察觉,如今才觉得冷得彻骨。周瑜的目光从她左臂上迅速地扫过,紧接着望向她的神情微妙而复杂,仿佛不能置信般的惊愕,定定地看着她。绛树还正不解,周瑜忽地伸手抽出她束发的青玉如意形发簪,一头长发披散滑下,似一幅乌锦折射了雪光。绛树心下一惊,这样一来定会被看出是个女子,一时慌乱,来不及多想,只趁着周瑜没有拉着她太紧,奋力甩开他向林子外头跑去。
一路上不敢稍停,直跑到房间里关了门,一颗心仍是跳得厉害。绛树稍稍平静一下心绪,却觉得方才的事情越思量越是奇怪。周瑜为何骤然放了她,是自己身上的什么让他那样吃惊?还有他散下她的头发,分明是验证她是否真为女儿身,那么他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绛树皱皱眉,自己自小在江东长大,也许周瑜从前是认得她的吧。自己在江东平静生活了那么多年,想来不可能是他的仇家,总之他对自己应该没有什么恶意,不至于影响到联盟大局,大约也不会对诸葛亮有什么影响。
这样静下来想一番,到底放心了些,然而她心中总隐约觉得不那么简单,周瑜对她似乎并不是曾经见过几面那样普通。她甫出生就不是孩童的心智,因此并没有幼年不记事这样的情况,从出生在这个时代开始,她可以确定她从未见过周瑜,难道是周瑜认错了人?绛树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