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拉着她进房间,这房里的一切都是绛树极熟悉的,乌木雕花的屏风镶着白绢,一角绣着滴翠披拂的柳枝。柳枝总是送别之用,到了如今竟是处处应景了。她失神的片刻,赵云不知从哪里取出几样东西摆在面前,道:“你看看。”绛树低下头,一卷银红霞绡,一双漆了篆金的红烛,她吃惊地抬头望他:“这是……”“你布置好这里时,我就备下这些了,就是为了我们成亲的时候所用。只是还没有定下日子,所以还不曾准备吉服。”
绛树看着那些东西,一时说不出话来,赵云却转身自枕下又拿出一个酸枝木镶玳瑁的盒子递给她:“还有这个……”盒子打开是一支发簪,凤尾逐翠,珠穗琳琅,碧玺嵌的水玉蝴蝶海棠缠枝又密镶着玫瑰金粟,灼灼锦色,流光朱彩拥碧澜。
他望着她拈起在手上的发簪,神色温柔,话音飘渺,“这个原也是打算新婚之时送给你的,你所说的日后的生活,在看到你布置的这个地方之后,我自然也是满心期待的,只是……”他的眸色一分一分暗淡下去,“只是不曾想过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其它这些东西若是用不上了也就罢了,但这发簪,既然不能有那成婚之时,那就现在给你吧。你去到哪里,都是可以带在身边的。”
绛树指尖微颤,发簪上垂落的流苏链子凉凉地拂着手心,她强抑着心绪道:“反正我也要走了,这些东西你其实可以留给你日后遇上的其他女子。子龙,如果以后遇到比我好的……”“不会了。”赵云开口打断,转过身去背对着她,苦笑一下喃喃道:“你何必这样说,你明明知道,你走了,还会有谁比你好呢?即使会遇到别人,只怕我也看不到她的好,更不会有一直以来在你身边的诸多心思,同她在一起了。”
绛树怔怔地摇头,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手上不自觉地握紧了,那发簪的尖端冰冷地刺着手心。她看着他的背影,思绪纷乱,想起画舫初见的怦然心动,而后是太守府重逢时的似曾相识,还有他从檀溪中将她救起,以及其后的悉心照料。从相遇相识到倾心相许,她知道自己是一心爱他的,无关他的身份名声。她来到这个世界十数年来,这唯一爱慕的男子,同他在一起的时光,从今往后就只能是回忆了。这回忆是暖的,而她所留存的能用来回忆的东西,却只有这冷冰冰的发簪与那一支箫么?总以为能与他有那夫妻的缘分,可明明近在眼前,难道就这样终究无望?绛树转头望向那红绡红烛,满目热烈的颜色,一颗心忽然跳得厉害,耳边回响着来这里前黄夫人的话:“有些该做的事情若是错过了,或许要抱憾终生的。”
赵云背对着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