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夫人松了口气,娇笑着推他,“丞相总吓唬妾身。”她挽住他的手臂紧贴着他,将下巴靠在他肩上,软软道:“妾身不嫌辛苦,丞相就答应妾身吧。”“好了,随你。”曹操揽着她的腰,她嫣红的唇瓣和妩媚的眉眼近在咫尺,而他看得心不在焉。“你自己去找夫人说吧,一定要听她的安排,孤先走了。”他抽出手臂转身向外走,蔡夫人忙跟着送出去,殷勤嘱咐着:“雪天路滑,丞相慢行。”
毕竟还不到最冷的时节,外头的雪下得零零碎碎,轻羽般袅娜摇曳,落在衣袖上呵一口气也就化了,洇进柔软的衣料中。曹操踏着庭中薄薄的积雪向外走,下意识地掸了掸衣襟,也不知是想掸去雪花还是身上沾的过重的脂粉气。蔡夫人立在廊下目送他去远了,又思索半晌,缓缓绽出一抹笑意,回身对侍女道:“走,去徐姐姐那里一趟。”
书房中毡帘深垂,阁门长闭,一片寂静。曹操走进门,原本安静地各自坐着的几个人齐齐起身长揖行礼。他环视了一圈,先走上前扶起了荀彧,笑道:“何等大事,连你都惊动了,一大早就亲自赶来?”荀彧抬起头,他是风仪容若的彬彬君子,即便心内焦灼担忧,仪态仍旧稳重得一丝不苟。他凝视着曹操郑重地问:“听闻丞相昨夜遇刺,可有此事?”
曹操默然片刻,沉静地点点头,“确有此事。”“何人所为?”荀彧眉峰一敛,接着追问道。“还不知道。”曹操答得不疾不徐,“昨夜那刺客跳湖逃走,孤还在命人搜寻。”荀彧闻言未及开口,座下一人却上前一步抢先道:“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不就是父亲从荆州接来的那女子所为么!”曹操回过头,见说话的是曹彰,他素来好武性急,不及一旁尚未说话的曹丕曹植沉得住气,既存了心事,也不管合适不合适就插了话。
曹操微肃了神色看着他,“是你母亲告诉你的?”“府中哪还有人不知道!”曹彰说得激愤,双拳握得紧紧的,“听闻父亲只是将她关押,还未作区处。此等奸细,当即刻除之,父亲还在犹豫什么?”“谁同你说是她所为了?”曹操慢慢踱向桌案前坐下,平静地道:“是有证据指向她,但只是可能与她有关,并不能确定是她所为,关押她是为了问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