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遇望着她,她半个身子在门内,半个身子在外, 仿佛说完便急着要离开了。他站起身叫住了她,“你进来, 哥哥有话和你说。”
月徊的脚没能顺利缩回去, 只得又迈了进来, 她掖着手讪笑,“哥哥有什么话交代,我听着呢。”
梁遇从案后走出来,走到她面前,什么也没说, 只是细细打量她的脸。
月徊长得和他母亲很像, 也许她记不清了,但他却明明白白记得母亲的样貌。一样丰盈的头发,一样明亮干净的眼睛, 甚至她渐渐养得滋润了,身形动作都透出他母亲当年的风采。可是自己呢, 他不知道自己和爹娘究竟有几分相像,他们都不在了,如今能够作比对的,只有月徊。
他拉她过来,拉到铜镜前,镜子里倒映出两个并肩站立的人,“月徊,你瞧哥哥,和你长得像不像”
月徊是个糊涂虫,她哪里知道哥哥的心思。镜子里照出一张咧嘴大笑的脸,“一点儿也不像,我要是能长得和您一样,那做梦都得笑醒。”她一面说,一面拉下梁遇,让自己的脸和他并排贴在一起,“瞧这眼睛,瞧这鼻子您的鼻子怎么那么高,还有这眼睛怎么能这么好看我都怨死了,是不是他们没空好好生我,就这么凑合了一下您说我长得像娘,那您一定长得像爹吧哎呀,原来爹这么齐全,难怪那时候娘哭天抹泪要嫁给他。”
梁遇不说话了,一个像爹一个像娘,也许吧他也仔细审视了彼此的眉眼,不管是分开还是组上,当真半点相似的地方也没有。
月徊不擦香粉,在家的时候绿绮她们还替她张罗,进了宫她就懒于收拾了。除却那段脂粉气,姑娘自身的香味儿悠悠的,别样怡人
他退开了一步,“成了,你去吧,先上皇上跟前点个卯,过会子徐家就要进来了。”
月徊嗳了声,心里惦记着瞧未来的皇后娘娘长得什么样,麻溜地退出了暖阁。
迎面遇见秦九安捧着一株赤红的珊瑚进来,秦九安叫了声姑娘,“您这就大安啦”
月徊说是啊,一面扣上了女官的乌纱帽。那帽子的形制和男人戴的基本一样,不同之处在于女官乌纱上有精致的绣花,当间儿一个圆珠帽正,两边帽翼上悬挂着流苏,微一晃,鬓梳便上下颤动。
月徊摇起脑袋来,就像小摊儿上的泥人芝麻官。她是活泛的性子,笑着说“这两天给少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