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的风,忽而大了些,阴云不知什么时候聚拢了过来,豆大的雨珠“哒哒”地滴在人的脸上、头发里,可谁也顾不得,都忙着收麦子。
前头忽然传来一阵争吵声,李南书侧耳听了一下,好像是苏清溪的声音,说要请假什么的。
不一会儿,就听队长暴躁地喊道:“苏清溪,你别唬人了,什么腿疼、肚疼,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这个月你请了半个月的假,就你有事,就你想回城?”
不知道苏清溪说了什么,骆一勤又喊道:“今个你要是不跟大伙一块干完,明个我就把你名字报到公社知青管理点去!”
苏清溪像是偃旗息鼓了,隔了半晌,听她扬了声调道:“骆一勤,你不想我请假,不给我去县里,还不是怕我抢了工农兵大学名额,这个名额是写了她李南书的名字吗?”
又冷笑着加了一句:“你当人家能记得你的好?人家志向远大,还不定要飞到哪里去呢!”
李南书有些烦躁,朝前头喊了一声:“苏清溪,你再叨叨我!”
前头彻底没了声音。
徐永兰不由失笑,“南书,整个北山大队,也就你治得了她。”又道:“哎,南书,我这边割完了,你那边要不要帮忙?”
“不用,我也快了,兰姐,你先挑回去吧!”
李南书捆好麦子,准备走的时候,发现新来的吕晓蕙正手忙脚乱地捆麦子,那麻绳却像是不听她使唤似的,怎么都扎不到一块去。
“南书姐,我这怎么回事呢?”吕晓蕙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李南书叹了口气,“晓蕙,你挑我的走!”
吕晓蕙吸着鼻子,挑着李南书的担子走了。
李南书望着手上的麻绳,有些拧眉,晓蕙这绳子搓得也太细了点,这会儿只得将就用着,想着到村口应该没问题。
隔了一会,天空忽然一片昏暗,狂风大作,雨珠噼里啪啦地砸在地面上,很快就是一片泥泞,李南书深一脚浅一脚地挑着担子走到了陡坡上。
“圪嘣”一声,前面的麻绳断了,李南书并不觉得意外,只是没想到,断的这么快。
她侧身让了后面的知青先走,蹲下来重新搓麻绳,忽然一个响雷在天空上方炸开,大雨滂沱中,她看见不远处的雨水与泥流混在一起,裹着草块,随坡而下,李南书心里也不由“咯嘣”一下,雨太大了。
顷刻间,她扔掉了手里的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