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夫人(闺名庄媚儿)心口猛地一抽,尖锐的疼痛伴随着一股难以遏制的、深埋心底的愤恨翻涌上来!剪发!又是剪发!这个禁忌,这个如同跗骨之蛆的噩梦,全都是因为那个女人——阮清漪!那个贱人临死前决绝断发的画面,如同烙印般刻在李明启心里,也成了整个李府不能触碰的逆鳞!如今,她的女儿竟也……庄媚儿涂着丹蔻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将那丝帕撕裂。
一片死寂中,李玉珠如坐针毡,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她慌乱地低下头,眼神躲闪,不敢去看父亲那仿佛能剥皮抽筋的视线,嘴里无意识地、带着恐惧的颤音小声嘟囔:“我……我没安排下人剪过这废物的头发啊……只是上次……上次烧掉了她那么一点点……也不至于……烧成这样啊……”话一出口,她猛地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脸色“唰”地惨白如纸,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烧掉?”李明启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瞬间钉在李玉珠身上。那眼神里的审视和寒意,几乎让她瘫软在地。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无人敢在此刻发出一丝声响。
庄媚儿的心脏狂跳,看着这个柳姨娘寄在自己名字抚养的庶女,不,确切来说是次嫡女,那蠢笨暴露的样子,又惊又怒。但她能在李家后院稳坐主母之位多年,靠的绝不仅仅是李明启的“抬爱”。她强压下心头的滔天巨浪和杀意,脸上迅速堆砌起一贯的、恰到好处的温柔与担忧,声音柔婉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老爷,”她轻轻唤了一声,带着安抚的意味,“您消消气,莫要气坏了身子。或许……是红玉那丫头自己一时想不开呢?您想啊,六王爷退婚这事儿,她一个姑娘家,心里哪能好受?绝望之下,效仿那……那古时烈女断发明志,斩断情丝,彻底了结这一纸孽缘,倒也算……也算说得过去,不是吗?”她巧妙地将“剪发”引向“断情”,试图淡化那禁忌的联想,更将责任全推到了阮红玉的“绝望”和“自行了断”上。
李明启的视线从惊恐万状的李玉珠脸上移开,扫过庄媚儿那张看似温婉贤淑、实则深不见底的脸庞,最后冷冷地环视了一圈大厅内噤若寒蝉的众人。那目光如同寒潭之水,冻得每个人都心底发毛。
“哼!”他重重地冷哼一声,声音里是毫不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