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入床帐的月光照亮两人交叠的衣袍,楚宜笑忽然感受到右膝边存在感突然强起来的热源,重锤猛敲之下,脑袋轰得一响,嗡鸣声直贯入耳。
“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想来是这个带有亲密意味的动作让墨无痕误会了什么,所以才用“珍爱之物”强调自己那为歹人所劫持、至今生死未卜的小青梅。
言外之意大约就是:名花已有主,闲人莫挨。
三妻四妾的封建时代,真难得还有如此纯情的男人。
两手被人钳得死死的,挣脱不得,楚宜笑只好借着腕间的力向后撤了点距离。
墨无痕觉察到右腿外侧那短暂相依的温度的慌乱撤离,一股难言的情绪蛛丝般纠缠而来。
仲秋团圆夜,世人大多欢欣雀跃,他亦不例外。但此时此刻,那颗因之悸动的心,却一点一点被缠绕包裹,挣扎着搏动,却又逃不出桎梏。如被活埋的人,在无力中窒息。
“墨少主!”楚宜笑就差三指指天发誓了,“你放心,我知道你有个捧在心尖尖上的小青梅。我呢,就是想跟你合作保个命,绝无非分之想!你要是不放心,咱们白纸黑字写下来,签字画押。要是日后我违约,你、你就、就……”
“就如何?”墨无痕看似平静道。
楚宜笑两眼一闭:“就任凭你处置,要杀要剐,随你。”
少年绷紧的腰身瞬间塌了下去。
他可以确定,这个小没良心的,确确实实把他忘了个一干二净。
对方还在聒噪,弄得他心里愈发烦乱。两三下拔了针,收好药箱背起,将将抬步要走,身体却鬼使神差地半侧,在月光中割裂出明暗迥异的阴阳面。
两种极端,再次在他那里得到了完美的融合。
“我没有什么小青梅,你别胡思乱想。”
突如其来的解释把楚宜笑撞了个懵,她立马噤声,时间仿佛被无限拉伸,过了不知多久,她才听见鸿羽似的声音轻轻飘落,带着一种不知名的哀叹。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云层奔涌,遮星闭月。
所有的光影瞬息黯淡,连同少年的身影,一同淹没在无尽的黑夜里。
幽径旁,宫中花房培育的牡丹被凉风吹得垂了头,蔫哒哒地,染了丹蔻的纤指轻托起娇嫩的花瓣,爱人般怜惜地抚摸。
被黑暗吞噬的尽头,一道模糊的身影逐渐清晰,花畔丽人朱唇微弯,道:“墨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