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多个临时拼凑起来的“灾民”,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要去的地方,是黑风寨——一个能让大同府的差役绕道走,能让过往商队闻风丧胆的凶地。
而他们的领头人,那个年仅十七岁的代王朱衡,此刻却显得异常平静。
“王爷,前面就是黑风寨的地界了,再往前五里,就是他们的暗哨。”王五压低声音,语气中难掩紧张。他已经按照朱衡的吩咐,带着十几个嗓门大的护卫,悄悄摸到了山寨的另一侧,准备制造动静。
朱衡勒住马,在一块山石后停下。他抬起头,望着远处山口那隐约可见的火光,像是在欣赏夜景。
“不急。”他从马鞍上解下一个包裹,当着剩下三十多名护卫的面,不紧不慢地打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裹里,竟是一套崭新、完整的亲王礼服。玄色纻丝袍,上面用金线绣着四合如意云纹和坐龙,在微弱的月光下,那龙眼仿佛活了过来,闪烁着威严的光。
“王爷,您这是……”一个老兵颤声问道。他们穿着破衣烂衫,是为了伪装。可王爷这又是唱的哪一出?穿着这身去土匪窝,不等于黑夜里点灯笼,告诉人家“我是肥羊,快来宰我”吗?
朱衡没有回答,他脱下身上的粗布衣,就在这山风之中,旁若无人地换上了那身代表着大明皇室威仪的礼服。繁复的衣袍一层层穿在身上,他整个人的气质都随之改变。方才那个落魄的少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渊渟岳峙、贵不可言的王。
他整理好衣冠,翻身上马,对众人道:“你们,就留在这里。记住,半个时辰后,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说完,他竟真的独自一人,一骑,朝着那匪巢的火光,坦然行去。
三十多个护卫面面相觑,脑子里一片空白。
疯了,王爷一定是疯了!
……
黑风寨的寨门前,两个昏昏欲睡的喽啰正靠着木栅栏打盹。其中一个忽然捅了捅同伴:“哎,你听,是不是有马蹄声?”
另一个不耐烦地睁开眼:“哪来的马蹄声,又是风声吧?这鬼天气……”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彻底噎了回去。
只见月色下,一匹神骏的黑马,正不疾不徐地向寨门走来。马上端坐着一个人,头戴翼善冠,身穿金线龙袍,面容在火把的映照下俊朗而又陌生。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