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个令人感到压抑的巨大空间。层高大约三米多点,放眼望去,视野极其开阔,却又被无数根粗大的、排列得密密麻麻的钢筋混凝土承重柱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些冰冷的灰色巨柱沉默地矗立着,像一片没有尽头的石林;头顶是纵横交错的巨大横梁,构成复杂而坚固的网格。
四周的墙体、头顶的天花板、脚下的地面…目之所及,全是裸露的、粗糙的浅灰色水泥!
没有任何粉刷,没有隔断,甚至连照明设施都没有!
“嘶…!”秦阳倒抽一口凉气,心里忍不住吐槽,“老板这钱花的,真他妈是刀背都算不上,全花刀把儿上了吧?”
他想象着那些动辄几十万的机器,再看看眼前这毛糙到极致、连盏灯都没装的地下空间,巨大的反差让他有种荒诞感。
老板平静地吩咐:“照明、通风、必要的线路,你们看着办,全部走明线,方便检修。”
秦阳这才恍然大悟,之前招的那些电工、钳工,原来是用在这里!不是伺候那些精密设备,而是来伺候这个水泥壳子的!
几辆卡车运来了堆积如山的钢管和槽铁。
老板的要求简单直接:用这些材料,焊成长两米、宽一米、高三层的货架。而且,每个货架上下两端必须与地面和顶部的预埋件牢固焊接,彻底固定死!
除了在中间留出两米宽的过道,和两头留出十来米的空闲位置外,整个地下两层,必须用这种焊死的货架铺满!
秦阳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面积、货架尺寸、间距…片刻后他睁开眼,嘴角抽搐了一下:“老板…单这一层,怕不是得上千个架子?两层就是两千多?”
这工程量,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事实证明,这么大的工厂里,活永远是干不完的。
上百号人,一股脑儿被塞进了巨大的地下空间。
然而,当这些人真正分散到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大空间里,投入到焊接那数以千计的货架的任务中时,秦阳和李青平发现,这点人如同把一把沙子撒进了沙漠,瞬间就被吞噬了,连点像样的浪花都翻不起来。
原本头疼的人手过剩,转眼间就变成了人手严重短缺的焦虑。
秦阳甚至不得不亲自上阵,协调材料、安排班组,忙得脚不沾地。
一时间,切割机的嘶鸣、电焊的刺目弧光和刺鼻烟雾、铁锤敲打的叮当声、工人的吆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