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同步轨道,“鹊桥”深空中继通讯空间站,Z-7高级隔离观察区
Z-7高级隔离观察区,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冷的琥珀。空间站刺耳的深空异常警报声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真空般的死寂。全息投影屏幕上,林岚基因图谱那刺目的、代表崩解的红光尚未完全褪去,艾斯特拉标准基因模型上象征“污染”的黑色斑点和裂纹,如同溃烂的伤口,在幽蓝的背景上狰狞地闪烁。
Γ-7——那个曾经被称作小陈的艾斯特拉“净化派”先遣观察员——静静地站在分析平台前。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场基因层面的“惨烈战争”,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执行完必要程序后的、近乎机械的平静。那双瞳孔深处,幽蓝的螺旋纹路如同呼吸般明灭着,与空间站所有屏幕上那不断跳动的血红倒计时数字(70:52:00… 70:51:59…)保持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同步共振。
林岚瘫坐在悬浮椅上,身体微微颤抖。手腕上被采血针刺破的伤口,传来一阵阵细微却尖锐的刺痛,远不及内心那被彻底颠覆、被无情撕裂的剧痛。基因崩解的红光,艾斯特拉图谱的“污染”,Γ-7那宣告人类为“混血实验品”、“基因杂质”的冰冷话语…这一切如同重锤,将她作为人类、作为科学家的认知基石砸得粉碎。她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仿佛第一次意识到这双手的基因,在艾斯特拉眼中竟是“污染源”,是必须被“清除”的“缺陷”。
指挥室内的詹姆斯和索恩,同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詹姆斯脸上的狂热被一种更深沉的、混杂着敬畏、恐惧和一丝被愚弄的愤怒所取代。他死死盯着屏幕上Γ-7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闪烁着微光的神经接口装置,那装置此刻仿佛成了连接着未知恐怖的枷锁。索恩的虚拟头像则剧烈地闪烁着,虚拟眼睛中无数数据流疯狂滚动,显然在进行着远超常人负荷的运算和权衡。贪婪的火焰并未熄灭,但面对Γ-7展现出的、远超想象的文明力量和冷酷逻辑,那火焰也带上了一丝战栗的阴影。
“看到了吗,林岚博士?”Γ-7打破了沉默,声音如同冰冷的金属摩擦,在死寂的Z-7区回荡,“这就是‘纯净’与‘杂质’碰撞的必然结果。不是战争,不是征服,而是…回归。回归到宇宙本应存在的秩序。”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林岚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