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以沉默掩饰着自己眸子里寒冷的尖利。
身后传来匆匆的脚步声,皇后转身,只见江雪帷躬身一礼道:“臣妾方才一时着急维护娘娘尊荣,言语多有得罪,请娘娘责罚。”
她说得情真意切,上挑的眼尾微微泛红。
皇后的语气缓了缓,道:“本宫没有责罚你的意思,你别放在心上。”
江雪帷并未起身,言辞越发恭敬:“臣妾仰慕皇后娘娘,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
皇后的目光中夹杂着一丝难以言明的复杂情绪,她微微勾了勾唇,“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雾盈远远望见两个人影并排而行,其中一人似乎是皇后,另一人是……
走近些才瞧出来是熹贵嫔,雾盈心里没来由地一沉,面色苍白了几分。
“下官见过皇后娘娘,贵嫔娘娘。”她低眉敛目,柔顺道。
她本来去鸾仪宫寻皇后,得知皇后往撷春宫赴宴,这才急匆匆赶了过来,恰巧与皇后迎面撞上。
“阿盈真是大家闺秀风范,”江雪帷从未像今日一般含笑上下打量她,“还是娘娘有福气,不但二殿下年少有为,连阿盈都这般出众。”
先前生疏的“柳大人”忽然成了“阿盈”,雾盈内心的诧异溢于言表,直觉告诉她事出反常必有原因。
“多谢贵嫔娘娘。”雾盈敛衽一礼,皇后看出她有事找她,懒懒地瞥了贵嫔一眼,“本宫乏了,贵嫔请回吧。”
“谢过娘娘。”直到熹贵嫔的身影隐没在一片飞檐斗拱中,雾盈才缓缓松了口气。
她在东宫亲耳听到的那一幕清晰地回荡在她的脑海里,知晓了这样一个深宫秘辛显然于她是祸不是福,时时刻刻都有忧虑隐约涌动在她的心底。
东窗事发之日,便也是她身首异处之时。
雾盈低垂着眸子跟在皇后身侧,有些不知如何开口,正是一年春光正好,黄莺自枝头叶底扑棱起翅膀,追逐着遥不可及的天空。
“娘娘可还曾记得沈泠衣大人?”雾盈稳住了心神,开口道。
皇后的脚步一滞,眸中划过一丝冷厉,“你提她作什么?兴许早就不知道死在冷宫哪个犄角旮旯了。”
雾盈浑身一颤,解释道,“下官小时候来宫里赴宴,在娘娘见过这位沈姐姐,觉得很是面善,后来不知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