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无忧有些焦躁地咬着下唇,起身在外面反复踱步,熬了半晌终于看见太医出来,立刻闯进屋里去看段檀。
屋内血腥气还未散去,侍从们轻手轻脚地收拾着一切,段檀侧倚床榻,中衣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隐约可以看见肩膀处新缠的层层绷带。
他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青筋直跳,连呼吸都有些费力,可以想见方才是承受过多么大的痛楚。
云无忧着急忙慌进了屋,进屋后见到段檀这副虚弱模样,脚步却踌躇起来,一时不敢靠近他的床榻。
“我这副样子果然骇人,你心生嫌恶也是人之常情。”段檀垂下眉目,手指无意识蜷进锦被,周身气息颓丧。
云无忧连忙否认,上前坐到榻沿,握住他的手真挚道:“你两次救我性命,我感激你还来不及,怎会心生嫌恶?”
段檀抬眼看她,大概因为受了重伤,人也脆弱许多,又蔫又倔地问:“你对我,就只有感激吗?”
云无忧神情微微一顿,十分明白段檀想要的是什么答案,当即笑道:
“小王爷神勇非凡,为救我舍生忘死,我除了感激,更是十万分的倾慕,以身相许犹嫌不够啊!”
段檀闻言眉眼俱笑,唇角也勾起一个轻浅的弧度,如晴光映雪、冰河化冻,往日身上的杀伐之气尽皆褪去,一副毫无防备的柔和模样,看起来几乎像个还涉世不深的少年。
云无忧将这难得一见的笑容收入眼中,心头没由来一阵酸涩,竟不敢直视段檀的眼睛。
她并不是段檀真正想救的那个人,也不是段檀心心念念想要其以身相许的那个人,她只是一个鱼目混珠的赝品,一个别有图谋的骗子。
少顷,段檀收敛了笑意,低声对云无忧吐出四个字:“油腔滑调。”
云无忧立时收拢思绪,扬起眉毛戏谑道:
“我油腔滑调?也不知道方才被我油腔滑调逗笑的人是谁?小王爷,你见过那个人吗?他好像刚刚还坐在这里呢。”
段檀又笑起来,并不跟云无忧耍嘴皮子,只拿起榻边手帕为她擦去额上的汗渍,自己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却关心起云无忧了:“怎么一头的汗?”
云无忧许久不曾被人这样悉心对待,在原地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按下段檀抬起的那只手不让他乱动,轻声叹道:“还不是因为担心你,在外面急出来的。”
段檀没料到她就这样直白地道出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