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一路都缄口不言?”
北戎的中军帅帐内,赫连先屏退了众人,神情平静,姿态闲适,蹲下身对着铁笼中的程曜灵道。
昏昏烛火中,程曜灵靠坐在铁笼里,光影轻晃,映得她面色晦暗不明。
听见问话,她仍是不语。
赫连先笑了笑,起身坐在一旁的虎皮椅上:“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程曜灵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声音缥缈得几乎散在风里:“你是谁?”
赫连先被这个傻问题逗笑,思索了片刻,道:
“我是大央的忠节夫人,是北戎的大军统帅,也是你的母亲。”
“母亲?”程曜灵目光冷寂,扯了扯唇角:“你真的拿我当女儿吗?”
赫连先道:“傻孩子,我要是不拿你当女儿,你如今已经尸骨无存了。”
“那你就让我尸骨无存吧。”
赫连先轻轻蹙起了眉头:“如此颓靡,不像是你能说出的话。”
程曜灵毫无感情地笑了一声:“那我现在应该说什么?”
“哭喊着母亲对你摇尾乞怜吗?”
尽管早有预料,但真的被女儿这样嘲讽顶撞,赫连先的脸色还是不免阴沉了几分。
室内静默几息,程曜灵的声音再度响起:
“为什么投靠北戎?”
“不是投靠,是回归。”赫连先向后仰了仰,靠向椅背,闭目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我虽然自幼留在嫡母身旁教养,却并非她亲生,你的亲外祖母是北戎贵族,我身体里本就流着北戎人的血。”
“所以你杀了舅舅?”
赫连先轻嗤一声:“他在战场上见到我,惊惧不已,肝胆俱裂,自戕而死,可不能说是我杀的。”
“为什么?”
“你是想问他为什么见到我就自戕?”赫连先轻叹一声:“这都是他欠我的啊。”
“天将军的战功,天将军的名号,天将军的威望,你以为真是他自己得来的吗?”
“也怪我年轻时糊涂,为了嫡母的认可,为了家族的虚名,竟真的任劳任怨,一声不吭地帮他扛起了这个摊子。”
“他也实在好运,我从没见过像他那么好运的人,回回遇上大战,要么是有人挡在前头他只用揽功,要么就是总有各种机缘巧合能够名正言顺地避战,真是好运。”
先帝即位之初,北戎人第一次大举入侵,忠节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