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这是一个聚居地,不如说是一片在干涸河床旁依附着废弃货运列车车厢和破烂帐篷蔓生开的巨大巢穴。
空气中弥漫着比荒野更复杂的气味:
劣质燃料的烟臭、未完全处理的血腥气、某种刺鼻的化学药剂味,以及底层幸存者身上散发出的、混合了汗液与绝望的酸腐气息。
各种材质的棚顶和板壁拼接在一起,形成杂乱无章、遮天蔽日的阴暗巷道,只有零星几处挂着散发昏黄光晕的、用变异生物油脂或低阶蚀灵核心制成的路灯。
陈屿强忍着【共情感知】被动接收到的、如同无数细微冰针刺入脑海的混乱情绪——
贪婪、警惕、麻木、以及隐藏在角落里的赤裸恶意。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脸上用破布做的简易面罩,并将小铃铛往身边拉了拉。
女孩的小手冰凉,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大眼睛里充满了对这片混乱之地本能的恐惧,另一只手始终护在胸前,按着那枚从不响动的银铃。
“跟紧我,别抬头,别跟任何人对视。”
陈屿压低声音叮嘱。
他按照老周笔记里的提示,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扎眼”,像一个普通的、带着幼妹艰难求生的流浪者。
他背上那个不算鼓胀的行囊,以及腰间那把磨得发亮的短刀,是这里最常见的装扮。
入口处并无人把守,只有几个眼神浑浊、靠在锈蚀车厢上晒太阳(尽管天色阴沉)的枯瘦男人,他们懒洋洋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入的人,如同秃鹫打量着可能携带腐肉的猎物。
陈屿能感觉到,至少有不下三道目光在他和小铃铛身上停留了数秒,尤其是在扫过他相对整洁的衣物和小铃铛虽苍白但还算干净的小脸时,那目光中闪过一丝评估般的考量。
他们需要情报,关于前往京城更安全路线的情报;
他们更需要补给,尤其是干净的饮水和食物。
陈屿摸了摸贴身藏好的、那瓶盛放着纯净地脉灵粹的玉瓶,以及老周给的几枚作为硬通货的、刻着特殊印记的金属币。这是他们此刻唯一的筹码。
穿过一条挤满了各种地摊的狭窄通道。
摊位上摆放的商品光怪陆离:变异的兽牙、锈蚀的零件、颜色可疑的肉干、自制武器,甚至还有被关在笼子里、眼神狂躁的微型蚀灵。
叫卖声、讨价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