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摊开着几本厚厚的账册,还有一堆盖着官印、写满密密麻麻文字的纸张——正是让沈万山焦头烂额的盐引。
沈墨在青禾担忧的目光中,轻轻敲了敲门,得到一声沉闷的“进来”后,才推门而入。
“父亲。”他依着记忆里的礼节,躬身行礼,声音还带着几分病后的虚弱。
沈万山转过身,看到是沈墨,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被烦躁覆盖:“你怎么来了?身子好了?不在屋里好生静养,跑来作甚?”语气算不上温和,甚至带着点不耐烦。显然,盐引的麻烦已经耗尽了他的耐心,无暇顾及这个一向不起眼的庶子。
沈墨没有在意父亲的态度,目光快速扫过桌上那堆盐引,心中已然有数。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沈万山:“听闻父亲为盐引之事忧心,孩儿……或有一愚见,想为父亲分忧。”
“你?”沈万山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墨儿,为父知你病中烦闷,但盐引之事,牵涉官商,错综复杂,非是你看几本闲书就能妄言的。回去吧,好生歇着。”
显然,在原主父亲眼中,沈墨就是个只知风花雪月、不通庶务的文人胚子(虽然是庶出,但沈家也曾请过先生教他识字读书)。
若是原来的沈墨,被父亲这般训斥,怕是早已面红耳赤,讷讷退下了。但此刻的沈墨,灵魂早已换成了经历过现代商业社会残酷竞争的金融精英。
他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指着桌上的盐引,语气沉稳:“父亲,若孩儿所料不差,家中积压的,多是天启年间发出的旧引,因朝廷更迭,盐课御史换人,新官不认旧账,故而兑盐艰难,市价暴跌,可是如此?”
沈万山眼中讶色更浓,没想到这个儿子竟能一言道破关键。他重新打量了沈墨一眼,见他虽然面色苍白,但眼神清亮笃定,不似胡言乱语,心中的不耐稍稍压下去些许。
“哼,你既知道,便该明白此事之难。新任的巡盐御史李大人,是东林清流出身,最重‘规矩’,咬死要核查历年盐课,旧引一律暂缓。我们这些手里攥着旧引的,就像抱着烫手山芋,兑不了盐,还要承担损耗,更怕朝廷一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