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
眼底最后一丝软弱和疲惫,像水汽遇到烙铁,嗤地一声蒸发干净,只剩下冷硬的平静。
起身,玉榻上连一丝褶皱都没留下。
我走到外间,没有叫任何人,自己动手,将昨夜就准备好的一套最普通的玄色劲装换上。布料坚韧,活动方便,没有任何标识。右臂空荡荡的袖管被我仔细折好,用暗扣固定在同侧腰后。左臂的袖口特意做得略宽,遮掩住手腕上方那枚颜色似乎又淡了一分的“虚空痣”。
桌上放着厉魄昨日呈报的边防简报,墨鸦送来的天界三方势力最新动向摘要,还有玄阴整理的关于逐步解除部分战时管制的建议草案。我目光扫过,没有去碰。这些东西,连同这间象征着冥界至高权柄的森罗殿寝宫,此刻都已被我隔在了另一重世界之外。
我推开侧边一扇极少使用、直通后方幽暗廊道的小门。门轴发出轻微的、仿佛多年未曾开启的呻吟。廊道里没有灯火,只有墙壁自身散发的微弱磷光,映出我沉默独行的影子。
一路无话,也无阻。
直到从一处伪装成假山石的后勤通道出口悄然离开酆都核心城区,站在城外一片终年笼罩着淡灰色雾气的荒芜矮丘上时,我才停下脚步,回望了一眼。
巍峨的酆都城郭在雾霭中显露出沉默而坚实的轮廓,城头象征幽冥大帝的玄底金纹旗在无形的气流中缓缓舒卷。那里有运转良好的行政体系,有忠心且能干的部下,有亿万得以在“双生世界”安养生息的魂灵。
看了几息,我转身,不再回头。
心念微动,天君层次的力量在经脉中无声流转,我估算着,大约是全盛时期的八成左右。够用了,至少对于赶路和接下来的厮杀而言,够用了。
没有驾云,没有弄出任何炫目的光影。我只是将力量灌注于双足,然后一步踏出。
身体仿佛脱离了某种束缚,化作一道几乎融入环境的黯淡流光,贴着冥界荒芜的大地、掠过呜咽的魂风、越过平静死寂的冥河支流,向着忘川河,玄冥渊水族潜藏炼体的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极快,两旁的景象拉成模糊的灰暗色带。风声在耳边尖锐地呼啸,却又奇异地被控制在身周尺许范围内,不至于传出太远。独臂飞行需要调整平衡,起初稍有滞涩,但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