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内在真实与外在现实的持续割裂,才是导致他产生“人格解体”,那种仿佛在看一部关于自己的电影、感觉不到自身真实存在的疏离感的根源。
这两年里,他不是没调查过。可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让他不寒而栗的结论,这个世界中他的过去,就好像是被人凭空捏造出来的一段“信息”,而非“真实”存在过的历史,官方档案上写着,他来自一家福利院。资料齐全,记录详尽,唯一的问题是,那家福利院早在他穿越过来之前就倒闭了。
倒闭的理由也很朴素。福利院的院长,一位被称为齐奶奶的老人,觉得自己年事已高,大限将至,无法再照顾更多的孩子。
更重要的是,在2010年之后,由【征】主导的公养体系开始全面运作,这些自发组建的福利院大多都将孩子移交给了官方的抚养所。
档案里说,有些孩子舍不得老院长和“家人”们,选择留下,齐奶奶的福利院便是如此。而林天鱼,就是那家福利院的最后一个孩子。
可惜的是,在档案记录中,他上初中后不久,齐奶奶就撒手人寰了。
林天鱼曾花费大量时间去寻找过去的痕迹,却一无所获。
他想去看看齐奶奶的墓,档案上却写着,她希望死后骨灰撒向大海,了无牵挂。
他想去福利院的旧址看看,那片地方却早已在旧城改造中被夷为平地,如今矗立着的是一片崭新的工业园区。
从福利院到齐奶奶,所有的一切都只存在于纸面的档案上。至于现实中的证据?一件都没有。
作为孤儿的林天鱼,可以说,能安稳地在教育资源顶尖的深市一中读书,全凭国家的孤儿扶助政策。免除所有学杂费和住宿费,每个月还有八百块的伙食补贴,加上他自己凭着两世为人的学识轻松拿下的奖学金,日子倒也过得不比寻常工薪家庭的孩子差。
而王鸣笛是单亲家庭。
林天鱼后来才旁敲侧击地知道,并非父母离异,而是他的父亲在一次意外中为了保护他和他的母亲而去世了。
作为一个情商尚可的成年人灵魂,林天鱼很识趣地没有追问过那场意外的具体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