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眯起了眼睛,握着刀叉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死死盯着镇长,空气中的火药味浓得几乎要爆炸。他妻子的“病”,绝对和这群人脱不了干系。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林天鱼突然夹起一块汤里最大的鱼肉,动作自然地放进江心月的盘子里,语气宠溺地说:“多吃点,看你都瘦了。”
江心月配合地白了他一眼,小声嘟囔:“才没有。”然后乖乖地低头,用叉子戳着那块看起来就很难以下咽的鱼肉,一副被男友照顾得很好的小女生模样。
这突如其来的情侣日常,像一块海绵,瞬间吸走了餐桌上大部分的尖锐对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阿伯纳西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刮了几个来回,似乎在判断这对年轻男女是真的没心没肺,还是在演戏。镇长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温和,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连紧绷的罗伯特,眼神也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混杂着羡慕与悲哀的光芒。
这顿饭就在这种表面的和谐与暗流的汹涌中,缓慢地走向了尾声。那盆黏糊的鱼汤几乎没人动,黑面包倒是被消耗了一些。大多数镇民都只是沉默地坐着,他们的脸上没有深潜者那般明显的异变,肤色正常,五官端正,看起来和任何一个偏僻海滨小镇的居民别无二致。然而,他们身上却都萦绕着一种与小镇融为一体的、难以言喻的压抑和冷漠。
当妇人开始收拾餐盘时,一直沉默的阿伯纳西突然将手中的叉子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哐当”一声。
所有人都被这声音惊得一颤。
阿伯纳西缓缓站起身,他佝偻的身躯在摇曳的灯光下投下扭曲的影子,那双灰绿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坐立不安的阿瑟·韦斯特。
“你,”阿伯纳西的声音沙哑得像在拖动生锈的船锚,“韦斯特先生。你说你是来取遗产的,是吗?”
阿瑟·韦斯特的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是……是的,我叔叔的遗物……”
“遗产?”阿伯纳西发出一声嗤笑,喉咙里发出咕噜的水声,“你来这里已经三天了!三天!除了第一天去银行晃了一眼,你剩下的时间都在干什么?像只找不到窝的野狗,在镇子的大街小巷里到处嗅!你到底在找什么!”
罗伯特·兰姆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看向韦斯特,他身边的两个朋友也同时将警惕的目光投了过去。显然,韦斯特的“调查”行为,也引起了他们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