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点灯。外面的月光很好,足够他看清屋里的轮廓。他走到桌边坐下,将手心里那道已经凝固的伤口按在粗糙的木桌上,反复摩擦。一点点微弱的刺痛,让他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苏青檀和王大锤都已经动了起来。一张针对“无生道”的网正在暗中撒开。
但这不够。
这是防守,是被动的。他不知道敌人会从哪个方向,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攻过来。这种等待,比直接面对危险更消耗人的心神。
必须主动才行。
他需要知道林知遥,那个被关在牢里的疯子,在用他最后的力气谋划着什么。
司马烬闭上眼睛。他无法直接审判林知遥,官阶的差距是一道屏障,他目前的神力还无法逾越。但他可以审判他身边的人。
那个给林知遥送饭的狱卒,他有印象,叫刘三,一个贪财又胆小的人。林知遥最后的求救信号,一定是经由他手送出去的。
但司马烬没有选择审判刘三。刘三只是个信使,知道的有限,审他,效果不大。
他想到了另一个人。
林福,林知遥的一个远房堂弟,平日里帮林知遥打理着城里几家见不得光的产业,是林知遥在县城里的钱袋子和黑手套。前几天县衙清查林知遥党羽时,这个林福因为亲缘关系疏远,加上账目做得干净,暂时躲过了一劫。
但司马烬在翻阅卷宗时,记下了这个名字。这种人,一定是林知遥求救的第一选择。
司马烬从书案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方手帕。这是他白天去卷宗室时,“无意”间从林福用过的一支旧毛笔上擦拭来的墨渍。
足够了。
他躺回床上,闭上双眼,意识沉入那片熟悉的黑暗。
宏伟的黑色宫殿拔地而起,殿上“阎罗天子殿”五个大字散发着无形的气压。司马烬端坐于宝座之上,翻开了手中的罪恶簿。
他心念一动,沾染着墨渍的手帕化为飞灰。
下一刻,一道虚幻的人影被强行拖拽进大殿,重重地摔在地上。那人影正是林福。
“饶命!饶命啊!”林福的魂魄一进入大殿,便感受到了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宝座上的人是谁,只是拼命地磕头求饶。
司马烬没有说话。
他只是催动神力,罪恶簿上,林福一生的罪状逐条显现:侵占田产,逼良为娼,为林知遥洗钱,谋害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