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林知遥的尸体,连同他那些被抄家的心腹,都被装上囚车运往了府城,等待刑部最后的批文。城西刘家大宅被一把火烧成了白地,官府的告示上说,是为绝邪教秽气。
清河县的天,是真的晴了。百姓们走在街上,脸上的表情都松快了不少。
县衙后堂的书房里,知府大人亲自坐镇,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书。林知遥留下的摊子太烂,每一件都需他亲自过目、批示。王大锤在一旁侍立,不时地递上卷宗,或者回答知府的问话,言简意赅。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但整个人比从前更加沉默,眼神里多了些过去没有的东西。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知府写完了最后一份关于民生恢复的批文,他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他从一旁的文书堆里,抽出了两份早已拟好的奏折。一份是黄色的奏本,一份是白色的私信。
“王捕头,”知府开口,“你看看这个。”
他将那份黄色的奏本递给了王大锤。
王大锤双手接过,打开细看。
奏本是用工整的馆阁体写的,内容四平八稳。上面详述了清河县令林知遥失察之罪,致使邪教“无生道”暗中坐大,勾结山匪,倒卖税粮,罪孽深重。而后,在知府大人的雷霆震怒之下,王大锤捕头身先士卒,率众衙役英勇奋战,一举捣毁匪巢。罪官林知遥,在铁一般的罪证面前,羞愧难当,畏罪自绝,以死谢罪。
奏本里,将王大锤夸赞成了一位智勇双全、功勋卓着的干将。而对于司马烬,则是一个字都没有提。
王大锤的脸涨红了,他将奏本合上,双手奉还。
“大人,这……这不妥!此次若无司马先生,属下……我们所有人怕是早已成了刀下之鬼!所有功劳,皆是先生一人之功,属下万万不敢居功!”
“坐下说。”知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王大锤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坐了,但身体挺得笔直。
“王捕头,你是个好汉,但不是个好官。”知府的语气很平静,“官场有官场的规矩。这份奏本,是给朝廷看的,是给天下人看的。司马先生的手段,太过惊世骇俗,他的名字若是出现在奏本上,你觉得是好事还是坏事?”
王大锤沉默了。他想起了林知遥的死状,想起了司马烬那平静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明白了,司马先生的能力,是不能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