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砚的每一个细小行为都能被她的眼睛找到错处。
从前他以为只有这样才能让母亲多看看自己,让爹娘一起出现在自己面前,共同指责他的问题,煞费苦心地纠正他。
因为他发现,即便他天资聪慧,能轻轻松松学会很多东西,赢得许多人的夸赞和艳羡,却也换不来爹娘一句称赞。他们只有在他做坏事时才会为他停下脚步。
所以打他记事起就不断地闯祸,故意撩起祸端,甚至还心甘情愿替别人背锅,将所有坏事揽到自己身上,就等着爹娘像现在这样唠叨他。
不管他俩平日里吵得多厉害,每到这个时候总是出奇地一致,站在一边,倒真像一对教训孩子的普通夫妻。
“阿砚,你为什么又将别人的剑弄断了?”
“棠溪砚,是不是你打碎了王伯伯家的窗户,还剪了他窗台上的花?”
“棠溪砚!你把小玉的发簪藏哪里去了!还有你昨晚给张叔浴桶里倒的什么水,把他都臭晕了。”
“臭小子!给我滚过来!你爹可不会护你!”
“这臭小子还躲!阿遥,你看看你的好儿子,赶紧给我抓过来!”
如此种种,曾经竟然被放置在他珍惜的记忆里。
他也天真地以为用这样的方式将他们凑在一起,能够缓和他们的关系,慢慢地,爹娘也会和寻常夫妻一样幸福恩爱。
从什么时候变了呢?
爹娘不再是当初那样私下吵吵,当着他的面却会伪装出一副和谐的模样。他也不再贪恋这点不必要的相处,连他们的唠叨呵斥都不再奢求,更不想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
棠溪砚懒散地坐下靠着椅背,抬头瞧着面前两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半年多不见,爹娘脸上的表情还和以前如出一辙。
“反正都要和离,我这样做不是刚好给大家一点心理准备。”他语气散漫极了,手勾着剑穗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好像完全不在意林去遥所指出的那几点问题。
林去遥知道他刚刚全都听见了,脸色不太好:“我们的事不用你操心。”
棠溪砚笑了笑。
林去遥当然不会和离,她总是生气的时候那么说,但事后冷静时就不会再提。不是因为她有多爱棠溪望川,只是考虑到林家和棠溪家的利益与脸面。
若是在很早以前,和离或许还能够随心所欲为之,但如今神仙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