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川犹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霎时将他浇了个透心凉,他推门要下车,陆敏君脸更沉,他要是敢凑上前来说话,她开门一脚就把他踹到河对面他老陈家的祖坟堆里去,他以为自己是有多大脸,还敢明目张胆地找上门来挨揍。
胡同那头又开过来一辆摩托车,朝陈江川着急地揿喇叭,胡同路窄,他的小轿车在那儿堵着,后面的车根本过不去,陈江川望着汪知意,手攥紧门把,最终又落回方向盘,踩下油门,将车开走。
两辆车在夜色中错身而过,寒风凛冽,惨淡的月光挂在树梢,晕出一抹朦胧的光影。
封慎从车窗外收回目光,看了眼她不似平日红润的脸庞,面色深沉,汪知意睫毛一颤,轻声道:“睡得我有些冷。”
陆敏君接话:“幺幺打小就手冰脚冰,就是大夏天热得人直冒汗的时候,她那手脚也是拔凉的,跟冰坨坨一样。”
封诚双手一拍:“这不巧了,我大哥火气旺,就是把刚从地里挖出来的红薯放到他手里,没一会儿他也能给烤熟了。”
陆敏君被逗笑:“那敢情好,幺幺最喜欢吃烤红薯,回头要是想吃了,就让你大哥给烤一块儿,还省柴火了。”
封慎等摩托车也骑过去,启动车,回道:“君姨,回头您去省城看汪茵,都不用坐火车,封诚张一张嘴,就能把您给捎过去。“
陆敏君笑得眼泪都要出来:“我怎么觉得封诚这张嘴跑得比火车还要快。”
封诚不满道:“现在是丈母娘和女婿站一条战线了是吧?”
陆敏君笑声更大。
汪知意也笑,笑意有些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腿上的空落,抬眼寻,看到袋子在中控台上,松一口气,伸手去拿,车子驶进一坑洼处,颠了一下,袋子擦着她的指尖从中控台掉下,汪知意着急捞也没有捞到。
袋子掉到脚垫上,软薄的绸缎料子滑出来,汪知意慌着弯身捡,封慎觑她一眼,目光稍顿,又看向前方,缓下些车速。
汪知意将那二两布料胡乱地塞进袋子里,直起身,结果起得太急,脑袋直接撞上了中控台,但并没有感觉到多少疼,他的手挡在了她的脑门和中控台之间。
后座陆敏君和封诚依旧说得热闹。
汪知意攥紧袋子,靠回椅背,不敢看他,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袋子里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