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智博将自己反锁在据点里间临时改造成的 “分析室” 内。房间不大,仅摆放着一张长桌、两把椅子和一个简易书架。桌上,左侧摊开着微缩胶卷的放大影像图,密密麻麻的数字与符号如同迷宫般刺眼;右侧则整齐地铺陈着 “裁缝” 的卷宗,从泛黄的学籍档案、手写的工作记录,到寥寥几笔的社交关系备注,每一页都记录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情报工作者的生平点滴。白炽灯的光芒刺眼而冰冷,照亮了李智博紧蹙的眉头和因连续熬夜、缺乏睡眠而泛着血丝的双眼。烟灰缸里很快就堆满了烟蒂,白色的烟卷残骸与黑色的烟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烟草的焦糊味、旧纸张的霉味和化学药水的刺鼻味,形成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复杂气味。
高寒和何坚在外间负责辅助工作。高寒以女性特有的细致与耐心,将胶卷上那些令人费解的数字和符号,分门别类地誊抄在巨大的坐标纸上 —— 数字单独列一栏,特殊符号单独列一栏,坐标点单独列一栏,每一项都标注了出现的次数和位置。她还尝试用各种基础的密码规则,如凯撒移位、简单替换、频率分析等,将数字与字母、汉字进行对应,但得到的结果要么是杂乱无章的文字,要么是毫无意义的短句,每一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何坚则对数字和图形有着天生的敏感,他将那些看似地理坐标的数字组,与上海、南京、武汉等日军可能重点活动的城市地图一一铺展开来,用红笔在地图上标记出坐标对应的位置。但这些点要么散落在城市边缘的荒郊野外,要么落在黄浦江、长江等水域中央,彼此之间没有任何逻辑关联,既不形成线路,也不构成区域,完全看不出任何规律。进展如同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中摸索,每一步都异常艰难,每一次尝试都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无力又气馁。
相比之下,马云飞负责的外围调查,却意外地如同在坚冰上凿开了一道缝隙,有了突破性进展。他凭借高超的交际手腕和出神入化的伪装能力,先是换上一身长衫,装作普通的布料商人,混迹于 “裁缝” 陈怀远生前开设在西摩路上的 “雅集” 裁缝店周边;随后又换上西装,化身喜欢品茶的洋行职员,出入 “裁缝” 偶尔会去的几家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