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刚停稳,何坚第一个跳下车厢,小心翼翼地将背上已经半昏迷的高寒抱了下来。他的动作前所未有的轻柔,与平日里那个出手狠辣的“百变神偷”判若两人。欧阳剑平迅速打开货栈内部一道隐蔽的小门,里面是一个经过简单加固、储备了基本物资的安全屋。
高寒被安置在临时用木箱和铺盖搭成的床铺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她左肩处的衣物已被鲜血完全浸透,暗红色的血迹在昏暗的灯光下触目惊心。
“让我看看。”李智博立刻提着沉重的急救箱蹲到床边,动作熟练地剪开高寒肩部的衣物,露出那个狰狞的枪伤。子弹是从后肩胛骨射入,形成一个边缘焦黑的孔洞,幸运的是,似乎是贯穿伤,出口在前肩稍下的位置,但创面更大,流血也更严重。
他仔细检查着伤口,眉头紧锁,语气沉重:“子弹穿透了肩胛骨,可能造成了骨裂。万幸,看位置和出血情况,应该没有伤到主要的血管和神经束,否则……”他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后果。他迅速进行清创、止血、包扎,动作又快又稳,但额角的细汗显示他并不轻松。“暂时稳定了,但失血太多,伤口太深,极易感染。必须尽快进行清创缝合手术,取出可能的碎骨,并注射抗生素。这里条件太差,不行。”
“我去联系‘老刀’!”马云飞立刻接口,语气急促,“他在法租界贝当路那家私人诊所,表面是给洋人和高档华人看病的,外科手术是一把好手,设备也齐全。而且,当年他走私药品被日本人扣住,是我们帮他捞出来的,他欠着天大的人情,靠得住!”
“事不宜迟,快去!注意安全,约定暗号!”欧阳剑平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和决断。
马云飞不再多言,压低帽檐,如同鬼魅般闪出了安全屋,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据点内,暂时脱离了枪林弹雨的险境,但气氛并未有丝毫轻松。高寒粗重而痛苦的呼吸声,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角落里,假“竹叶青”被反绑着双手,堵住了嘴,由一名外围队员严密看管着,她的眼神怨毒而不甘,像一条被拔掉了毒牙的蛇。而那个始终未曾真正露面,却两次差点让他们全军覆没的“夜枭”,更如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