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儿,上来耍! 竹帘后李姐正举着紫砂壶朝她招手。吴梦琪加快脚步,木楼梯在脚下发出咿呀的呻吟,像老茶客喉咙里的痰响。茶馆里弥漫着熟普洱的陈香,八仙桌的木纹里嵌着经年累月的茶渍,在晨光里泛着琥珀色的光。
刚泡的冰岛,尝尝。 李姐把青瓷杯推过来,茶汤在杯沿晃出细小的涟漪。她今天穿了件靛蓝土布褂子,袖口磨出毛边,倒比穿职业装时多了几分江湖气。看你朋友圈凌晨两点还在改方案,就知道这周末你歇不安稳。
吴梦琪摸着发烫的杯壁,没说话。包里的方案纸角已经被攥得发皱,王强用红笔写的 逻辑混乱 四个字像道伤疤,在她脑子里反复灼烧。昨天晚上她对着镜子练习质问王强的语气,练到最后把自己练哭了 —— 不是委屈,是觉得荒谬,那些熬夜算出来的损耗率、跑断腿收集的商户数据,在 老员工有分寸 这句话面前,轻得像张废纸。
王经理护着李伟,不是一天两天了。 李姐用茶针撬开茶饼,茶屑簌簌落在锡罐里,你知道李伟方案里写的那三个渠道不?有两个是王经理侄子开的批发部,表面走量,实则在吃差价。
吴梦琪的手指猛地收紧,青瓷杯在桌上磕出轻响。她想起张莉昨天撞掉方案时说的那句 王经理的侄子在批发部,当时只当是随口八卦,此刻才惊觉那话里藏着冰棱。可... 可公司有规定,不能和关联方做生意...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李姐往她杯里续茶,王强在销售部待了八年,根基深着呢。去年有个新人捅破这事,结果被调去库房管盘点,不到三个月就自己辞了。 她夹起颗瓜子,壳在齿间脆响,李伟是王强的妻弟,你觉得他那方案真是
有分寸 ?不过是给自家人铺路罢了。
晨雾从临江的木窗缝里钻进来,在阳光里织成透明的网。吴梦琪望着窗外的吊脚楼,屋檐下的红灯笼还没摘下,在风里打着旋。她突然想起签陈总那单时,王强明明看到了李伟偷资料的监控,却只轻描淡写地让他道歉 —— 原来不是糊涂,是故意装糊涂。
张莉呢? 她的声音有点发紧,她总跟我说
姐罩你 ,还... 还帮我整理过客户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