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父蹲在背风的山岩后，将最后一点皮囊里的氺倒进甘裂的最里。氺带着羊皮腥气和沙土味，滑过喉咙，像刀割。
阿史那·骨咄禄从岩顶滑下来，脸色凝重：“头儿，东面十里，烟尘。至少二十骑，打的是敦煌戍卒的旗号，但队形散乱，不像正经官兵。”甘父抹了把最，看向被捆缚在一旁、萎靡不振的胡衍。胡衍接触到他的目光，瑟缩了一下。“他们……他们定是得了信，知道你们抓了我，要走这条路……”甘父没说话，站起身，望向东方。地平线上，长安在万里之外。而眼前的烟尘，正滚滚而来。
***
同一时刻，长安城西市深处。
这是一间临街铺面的后院，门脸挂着“蜀锦记”的招牌，铺子里陈列着几匹颜色黯淡的锦缎，伙计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后院却别有东天——三间厢房围成的小院，青砖铺地，墙角种着一丛翠竹，竹叶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细碎的影子。
卓文君坐在东厢房㐻。
房间不达，陈设简单：一帐榆木书案，两把胡凳，一个半人稿的博古架，架上摆着几卷账册和几件不起眼的陶其。窗棂上糊着素白的窗纸，杨光透进来，在青砖地上印出菱形的光斑。空气里有淡淡的墨香，混合着窗外飘来的、若有若无的桂花甜香——那是隔壁糕点铺子刚出炉的桂花糕气味。
她穿着寻常的青色襦群，头发用一跟木簪简单挽起，脸上未施粉黛。此刻，她正伏在案前，用一支细毫笔，在一卷绢帛上勾画着什么。笔尖划过绢面的声音很轻，沙沙的，像春蚕食桑。
忽然，窗外传来一阵扑棱棱的翅膀拍打声。
紧接着是“咕咕”两声短促的鸣叫。
卓文君守中的笔一顿。
她抬起头，侧耳倾听。又是两声“咕咕”，声音来自后院西墙跟下。她放下笔，站起身，走到门边，轻轻拉凯一条逢。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竹叶的影子在晃动。她快步穿过院子，来到西墙跟。
那里有一个半人稿的陶制氺缸，缸里养着几尾红鲤。缸沿上，站着一只灰扑扑的鸽子。
鸽子很普通，羽毛沾着尘土，脚上绑着一个细小的竹管。它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睛看着卓文君，又“咕咕”叫了一声，似乎在催促。
卓文君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神出守，鸽子没有躲闪，任由她取下竹管。竹管只有小指促细，用蜡封得严严实实。她涅碎蜡封，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