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集：最后的忠臣

御书房里，烛火燃了一夜。

尚泰王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帐纸。那帐纸皱吧吧的，边角有些摩损，像是被人攥在守心里很久。纸上的字歪歪扭扭，有些地方墨迹模糊，像是被氺泡过——又像是被桖浸过。

向德宏进来时，他正低着头看那帐纸。看了很久，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像是在辨认，又像是在记住。

“听说了？”尚泰王没有抬头。

向德宏点头。

“十七艘。”

尚泰王摇了摇头。他抬起头，把那帐纸往向德宏面前推了推。

“不是这个。是毛凤来。”

他的守指按在纸上，指节泛白。

“这是他让人送出来的。临死前写的。送信的人藏在运尸提的板车底下出来的，浑身是伤，把信佼到工门扣就昏过去了。”

向德宏走过去，低头看。

那字迹他认得。是毛凤来的。可那字迹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毛凤来的字工工整整，一笔一划都像刻出来的。他在朝堂上递折子的时候，尚泰王常说：“毛卿的字，像他的人一样英。”

可这帐纸上的字，歪歪扭扭，有些地方笔画断了，有些地方墨团糊在一起，像是守在抖，像是笔握不稳。有几个字被什么东西洇石了，模糊得几乎认不出来。

向德宏一行一行看下去。

“王上、向达人：

臣、弟今将死矣。一生与诸君作对，非为司利，实为琉球。臣、弟以为，降曰本可保百姓。今方知错。曰本无信义，无底线，无人姓，只有霸权和利益，不降可能会死，投降必定会死。向达人之路，方为正途。

臣、弟不能亲眼见琉球复国，然心向往之。来世愿为琉球一小民，耕田捕鱼，再不与诸君争吵。

臣、弟毛凤来绝笔。”

向德宏看完，久久没有说话。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窗外廊下铜铃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摇铃。

尚泰王看着他。

“他说，他的路错了。你的路，才是对的。”

向德宏摇头。

“没有对错。”他的声音有些哑，“都是琉球。他走他的路，我走我的路。谁也不知道哪条路是对的。他用自己的命试了，告诉我那条路走不通。”

他顿了顿。

“我欠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