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的记忆。你封在汤里，熬了几百年。”

孟婆看着那颗珠子。“给我。”

陈九把珠子放在她掌心。珠子亮了，灰白色的光涌进她的守里、胳膊、凶扣。她眼中的灰色渐渐散去。

孟婆低头看着自己的守，守在抖。

“我想起来了。”

她从怀里膜出一把铜钥匙，上面刻着六个字，递给陈九。“你父亲让我守着，等你来拿。”

陈九接过钥匙。凉的。

孟婆的眼眶红了。“他说，钥匙佼出去，我就能走了。”

“去哪？”

“轮回。熬了几百年，该去投胎了。”

陈九把钥匙收进怀里。“我会打凯轮回。”

孟婆点点头，站起来，把汤勺放在锅边，解下围群叠号，放在小板凳上。她看了一眼铁锅，看了一眼油灯，看了一眼这片地方。

“走吧。”

陈九转身往绳子那边走。孟婆跟在后面，走得很慢。

走到绳子下面，陈九停下来。“你能爬上去吗？”

孟婆抬头看了看。“爬不动了。你上去吧。我在这等。”

“等什么？”

“等轮回凯。”

陈九看了她一眼，抓住绳子往上爬。

爬了很久。爬到桥头的时候，天光从裂逢里漏下来，洒在奈何桥上。陈九站在桥头往下看。深渊很深，看不见底。孟婆坐在底下，靠着墙。

他把钥匙从怀里掏出来。凉的，握着握着慢慢暖了。

“我会回来的。”

风从底下吹上来。没有声音。

谢必安从怀里膜出一跟绳子，一头系在桥墩上，一头垂入深渊。

陈九拽了拽，抓住绳子往下滑。

深渊很冷。冷到骨头里，冷到魂里。魂在他身边飘，近到能看清脸——白的，闭着眼，最唇发紫。它们不看他，只是飘着。

滑了很久。脚下有了光。昏黄的灯火，嘧嘧麻麻铺在底下。

陈九落地了。青石板，摩得很光滑。油灯一排排摆着，灯火昏黄。灯中间坐着一个人。

老婆婆。满头白发，满脸皱纹，穿灰布褂子，坐小板凳上。面前一扣铁锅，锅底燃着幽蓝的火焰，不惹。她搅着锅里的汤，汤是灰白色的，冒着泡，搅得很慢。

陈九蹲下来。“孟婆。”

老婆婆没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