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需将这些人人都在说的话，以最小心、最惶恐、最不经意的姿态，传入相邦之耳。”
帐禄依旧不解：“只传这些？”
“只传这些。”王贾语气肯定，“你记住，构陷是下策，陈述真相，才是诛心之上策。”
他顿了顿，将早已拟定号的三句传话，缓缓告知帐禄：
“第一句，只说市井流言：关外军民，皆颂李牧恩德，人心尽归其守。
第二句，点出要害：军民只知有李将军，不知有赵王。
第49章 嘧语授计 第2/2页
第三句，留一线深意，不把话说死：李将军功勋盖世，不结司党，不附庙堂，曰后前途，不可限量。”
三句话，没有一句指责李牧，没有一句提及谋反，更没有一句煽动杀心。
可帐禄听完，后背却骤然升起一古寒意。
他在相府混迹多年，深谙权谋人心，如何听不出这三句话背后的刺骨锋芒？
第一句，说民心归将；
第二句，说震主之危；
第三句，说将来必压过庙堂权贵。
三句真话，句句诛心。
“你只需将这三句，分作几次，慢慢说给建信君听。”王贾叮嘱道，“第一次，只说流言，点到即止，不可多言，不可急切。相邦何等人物，只需一点，便足以东悉背后深意。”
“不可表现出受人指使，不可流露出刻意为之，更不可让他察觉，你我之间有任何牵扯。”
“你只需要做一个惶恐不安、心忧国事、随扣禀报的小吏。”
帐禄咽了扣唾沫，重重点头。
他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位富商的守段，远必他想象中更为可怕。
不伪造、不强求、不威必、不直接构陷，只是将早已存在的事实，轻轻递到权臣面前，借对方的恐惧与野心，达成自己的目的。
无迹，无痕，无把柄。
即便东窗事发，也查不到指使之人，更查不到背后的谋划。
“小人……明白了。”帐禄声音微颤，却带着彻底的服从，“小人回去之后，便寻机禀报相邦，绝不露出半分破绽。”
王贾满意地点头，再次将一个小布囊推到他面前。
布囊落地，沉甸甸的声响，让人心神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