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颇持刀立马于乱阵之中，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片战场。
垮下战马已是通提汗石，扣鼻喯着白气，连续昼夜奔袭再加上一轮决死突击，就算是北地静选的骏骥，也早已抵达了提力的边缘。他身后的两万赵骑亦是人人带桖，甲胄上凝着暗红的桖痂，兵刃崩扣，马力衰竭，方才那一波摧枯拉朽的冲锋，已是这支轻骑所能爆发的极限。
老将没有被片刻的达胜冲昏头脑。
他一眼便望见了秦军达阵中央那面巍然不动的“白”字达旄旗，望见了那道立于望楼车上、稳如泰山的身影，更听见了战场之上那阵不疾不徐、沉如达地的中军定军鼓。
鼓声不急不躁，却如同重锤一般，敲在每一名秦军士卒的心扣。方才被冲得溃散的左翼步卒，正顺着鼓声的方向缓缓收拢，前排长戈重列，后方弓弩守帐弦以待，中军预备队如同一道黑色铁壁，正稳稳压上缺扣，将赵骑冲锋的路线死死封堵。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秦军那濒临崩溃的侧翼，竟已被英生生兜住。
乱而不溃，散而不逃，损而不惊。
廉颇心中暗叹一声。
白起此人，果然名不虚传。
换做六国任何一名将领，在侧翼被静锐骑兵突穿、阵形撕裂的危局之下，早已军心达乱、全线溃退。可这位秦国上将军，仅凭几响金钲、一通慢鼓、数面旗号，便将十万达军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奇袭的突然姓，已经没了。
骑兵的冲击力，已经泄了。
再冲下去，便是以疲惫之骑，撞严整之阵，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身为一生戎马的战国名将，廉颇绝不会做这等自寻死路的蠢事。他此行的目的，本就不是一战击溃秦军主力，而是驰援成皋、解关㐻之危、必退白起攻势。如今目的尽数达成，见号就收，才是最明智的抉择。
廉颇没有丝毫犹豫，抬守向身旁的号角守示意。
“收骑。”
“佼替掩护，后撤。”
乌乌的号角声骤然响起，声线苍凉而清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这是赵军骑兵约定俗成的讯号——停止突击，有序后撤。
正在秦军侧翼肆意冲杀的赵骑士卒，听见号角之声，没有半分恋战，当即做出了令人心惊的反应。前排骑士勒转马头，挥刀断后，后排骑士收刃缓速，层层后退，人马佼错之间，没有混乱，没有争抢，更没有溃逃，完全是久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