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太习惯这样的冬天。
紫色法拉利一路穿行,绕过街头巷尾的灰砖墙,开了二十多分钟,终于拐进了一条古朴的深巷。巷子不宽,两边种着细叶竹,青石板路边缘爬满了深色的苔藓。
许幼宁说的那家馆子藏在一幢老宅里,门口挂着红灯笼,门楣上用隶书写着“北园”两个字。
两个人下了车,穿着旗袍的服务员迎上来,引着她们往里走。
宅子里别有洞天,穿过一条细细的长廊,两边是雅致的假山流水,池塘里养着几尾胖嘟嘟的锦鲤,惬意地游着。
包厢在二楼,窗户正对着楼下的小别院,院子里种着一棵鼓着芽苞的海棠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张石凳。
霍欣潼没见过这样的布景,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家姐,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
许幼宁抿了口热茶,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
霍欣潼怔了一下,下意识便掏出巴掌大小、贝壳镶边的小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连发丝都透着精致贵气,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很容易让人忽视眼下那两片淡淡的青黑。
她合上镜子,闭口不答已经失眠一整周的事,翻开一旁的菜单,嘴唇蠕了蠕:“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懂。”
许幼宁不服气地皱起鼻子:“哪有,我已经成年了!”
她转念一想,姨父霍振铎确实给家姐立了很多规矩。
她从小就有数不清的家教课,钢琴、英语、葡萄牙语、书法、各类礼仪还有财会。别的小朋友有各种各样的假期,家姐的童年却是一张精心规划的课程表,从早到晚,密密麻麻,打满了红勾勾。
更可怕的是,连自己的婚姻都做不了主。
许幼宁还在暗自咂舌,霍欣潼已经合上菜单,对服务员说:“松鼠鳜鱼、清炒虾仁、蟹粉豆腐、腌笃鲜,再来一份桂花糖藕。”
似乎是觉得不够,又问:“小猪,你还想吃什么?”
许幼宁在旁边张了张嘴,小声补充:“家姐,我还想吃那个——响油鳝糊。”
等服务员记好菜单离开,包厢里终于安静下来。窗外传来风吹竹叶的声音,像是雨点打在芭蕉叶上,细细碎碎。
许幼宁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盯着霍欣潼看:“家姐,你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
“骗人,”许幼宁歪着头,“你从上车就开始走神,问你三句话你才回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