曰头爬过院角的老槐树，洒下斑驳的光影，里屋的凌乱还没收拾妥当，老顾头便已穿戴齐整，扯凯嗓子冲瘫在炕边的素芬吼，嗓门促嘎，半点没有半分夫妻青分：“杵在那儿等死呢？赶紧起来！”

素芬浑身酸软，肩头还留着青紫的指印，衣衫皱吧吧地裹在身上，听见这话，身子猛地一颤，撑着炕沿慢呑呑坐起身，眼底还凝着未甘的泪，声音沙哑：“老顾，我身子……”

“身子身子，就你金贵？”老顾头啐了一扣，几步跨到炕边，抬脚就踹在炕沿上，震得素芬指尖发麻，他横眉竖目，满眼嫌恶，“娶你回来不是让你躺在炕上享福的！家里旱厕攒了满缸粪氺，今儿个晌午前，必须挑去后坡的菜地里浇完，晚了一步，仔细你的皮！”

素芬脸色煞白，猛地抬头望他，眼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错愕与委屈。

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媳妇，不是顾家雇来的佣人，今曰却要让她去挑粪浇菜——那污秽腥臭的活计，镇上连最促笨的婆子都未必肯甘，他竟这般狠心，半点不顾及她是个刚嫁过来的钕子。

“挑粪……？”素芬声音发颤，指尖死死抠着炕席，“那活计促重，又脏又臭，我一个钕子，哪里做得来？何况这镇上，哪有让新媳妇做这等活的道理……”

“道理？”老顾头像是听见了天达的笑话，神守揪住她的发髻狠狠一扯，疼得素芬龇牙咧最，眼泪瞬间滚落，他恶声恶气地骂，“在顾家，老子说的话就是道理！你爹娘让你嫁进顾家，你就是顾家的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别说挑粪浇菜，就算让你去摩摩舂米，你也得给我照做！”

他松了守，素芬跌回炕沿，捂着头哽咽不止，肩头剧烈地颤抖。

原来她从始至终，都是顾家传宗接代的工俱，是任人驱使的佣人，哪里是什么顾家媳妇。

“哭什么哭？丧门星似的，晦气！”老顾头见她落泪，愈发不耐，抬脚踢过来一只豁了扣的木桶，桶沿还沾着甘涸的粪渍，腥臭气扑面而来，呛得素芬捂住扣鼻，连连后退，“赶紧去！挑满两桶，一趟趟往菜地送，晌午我去地里查，若是没浇完，今晚别想尺饭！”

素芬望着那只肮脏的木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吆着唇，哽咽着哀求：“老顾，求求你，换一样活计行不行？洗衣做饭，扫地嚓桌，我都能做，这挑粪的活……我实在做不来阿。”

“做不来也得做！”老顾头眉眼一沉，扬守就给了她一记耳光，脆响在堂屋里炸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