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天黑之后哪里都不要去,你能看到的路全都不能走。”
覃姝神情难得这样严肃,娟宁再三确认她没有在耍她,认命地叹了口气,放开了她的手。
她目送着二人一路往鹤山而去,不多时便不见了踪影,她手上的生气浅浅地围在指尖转了个圈,竟是连一道御风符印都起不出来。
方才那一遭实在将她耗得不轻,别说到正午,就是歇到天黑,她体内也很难再生出一道能用的生气。
娟宁在崖边踩了一圈,挑了个看起来最顺眼的缺口,自力更生地开始攀着崖壁往山底滑。
她体内余剩那仨瓜俩枣的生气很快就见了底,体力也渐渐支撑不住,气力耗尽之后,便是一路没什么技巧的坠落。
没费多长时间,她便从峰顶滚落到了谷底,所幸她命硬,浑身疼了没多久,便像没事人一样又站了起来。
她顺着谷底的小路一路往上走,还没等转悠出去,便又是一日的日暮西垂。
她此时已身心俱疲,见走不出去,索性也不走了,随意找了棵高树卧上去,数着叶子等待天黑。
她体内那株枯死的幼树随着生气回转,渐渐的也恢复了些生机,她回忆着那些零碎的像梦境一样的片段,实在不知现下这一锅乱粥该当如何终了。
灵脉枯竭的鹤山,杀人夺命的幻境,如影随形可以直接锁魂的天雷,再往前看,还有那天罗地网般直接落成的妖雨,更别论那个传说中妖藤横生但她尚未踏足的梅花岭……
若这一切的一切真的只是一个妖神所为,能整出这般毁天灭地的动静,她为什么还要躲躲藏藏隐在暗处兴风作浪?这世上还有谁人能奈何得了她?
她在害怕什么?
娟宁拈着手边的枝叶无意识地打转,忽然,想到了那个隐在影卫背后借眼观气的人。
她终于记起了自己为何会沦落到如此境地,而后心念一转,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人间明明有那么多会秘法的人,她是怎么起的兴非要借凡人之眼观气?
她看到了什么?
她察觉到了什么?
这世上……难不成真有凡人看得到而修道者看不到的东西吗?
落日被半山挡住,娟宁枕着手臂去看那状若鸟翅的晚霞,直看到整座山谷都沉入夜幕,她正要合上眼睡觉,却远远地见到遥清从山间飞走而来,手里还拎了只挣扎乱蹦的野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