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昱毕竟膝伤未愈,走不快,且未得御令,车马也难进这内门来接他。好在他并不着急,慢慢向宫门走去。
皇城各殿舍的金顶已经被白雪覆了浅浅一层,那金黄颜色在雪白之下若隐若现,显得澄澈了许多,砖红色的宫墙也在白雪映衬之下看起来愈发明艳夺目。
此景甚美,但陆昱却并无多少情致。
他按照先前筹谋顺利插手兵部事务,掌握军需调配大权。一切事务皆顺利无碍,没有任何阻滞,哪怕最终他因北境一事获利,目前也没有任何证据会指向他。
散朝时他都能听见一些大臣边退出殿外边窃窃私语议论道昭王殿下也算因祸得福,竟能染指兵部事务,那一下午的皮肉之苦也算没有白受。
陆昱本也认为自己理应欣慰喜悦,这可是众人口中的“得福”呀,但他为何会觉得心脏仿佛被压下巨石,沉甸甸的呢?
散朝时兵部尚书司韵在大殿门口截下了他,只见司尚书身上那二品紫色锦鸡补褂影子一闪,他竟是向陆昱深施一礼,道:“殿下,如今前线军情紧急,容不得再行耽误了,臣恳请殿下尽快入部查阅卷宗,了解战况,早日理事。”
是了,大皇兄之前有几日称病不出,父皇又因丧子精力有限,前线军需调配虽并未停滞,但也是耽误了一些的。
这马上就要进正月了,届时休朝影响效率先不论,单是驿路将更加苦寒难行,而北境军资却更是刻不容缓就够让人上火了,而他陆昱在众人眼中从未参政,无甚经验,司尚书着急也在情理之中。
说起这位兵部尚书,薛述曾经和他提到过,这位司尚书在朝中也算长袖善舞,但也不能以“弄权油滑”一词以蔽之,他在这位置上,还是能够行些实事,保四境兵士有食有药的。
先前战事未起时,司尚书就常常和户部因为军资银钱的拨付起些不大不小的龃龉,后来翼王掌握兵部,借翼王和相王的同盟关系,兵部再朝户部要钱的时候才可以快些。
如今父皇亲指他主理粮草军资,相王也未出列反对,军情紧急,司韵自然会第一时间寻他。
陆昱当然感到压力,他拿到的不仅仅是“兵部”这个字眼,他手上现在不仅仅是沾染三皇兄的鲜血,他还得承托着北境数以万计将士的身家性命。
物资早一日,文书协调传递快一刻,兴许就能让一些人家父母不失去儿子,孩童不失去父亲。
不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