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节的桐城,道路两旁的白杨树叶片俱已发黄,争着脱离最后一层束缚,回归大地,只有零散的伙伴挂在枝头,一阵风吹过,它们摇摆着,向奔袭的鸟雀示意。
出租车内,姜期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瞧着街道上萧瑟的风景,双手紧紧拢住身上的墨绿色风衣,汲取最后一丝温暖。
司机外放的广播里,是一段三国志的解说,里面的主播嗓门又亮又大,姜期皱紧眉头,眉间的深痕让她显得多了些戾气。
她收回眼,微微合上眸子,青黑的卧蚕堆在眼下,司机瞧了她一眼,悄悄关上了广播。
姜期一夜未眠,耳边的聒噪声停止,她短暂地打了个盹。哪怕睡梦中,她的眼珠也在眼皮下四下乱动。
再次清醒过来时,是司机轻声的叫喊声,姜期动作缓慢地下了车。
第一医院前是一大片空地,只有零散几处小草坪,没有任何树木,风很大,迎面的冷风一吹,姜期瞬间清醒。
她站在原地,久久凝望医院楼顶的红十字,直到将宁玉来了电话。
姜期带着干涩的眼睛和迟钝的声线,对她说:“我刚刚到医院,不用。”
她快速挂断了将宁玉的电话,匆匆往前走去,住院部在门诊大楼靠后一排,她的左侧是重症监护室所在处。
医院几经翻修,基本上的格局却并没有改变。
姜期到了目的地,映入眼帘的,就是浑身插满管子的姜老师,她脸色灰白,闭着眼,微微起伏的胸口和呼吸罩上的白雾,显示着她的虚弱。
姜期隔着玻璃望着,姜老师身上宽大的病服,瘦成薄薄的一片,连盖的被子都平平的。
即使在飞机上已经做好了准备,姜期还是睁大了眼,眸子里的泪水不自觉就淌了出来,上次见面还生龙活虎的人现在悄无声息躺在这里,亲眼目睹的震撼还是激得她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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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宁玉是当天晚上来的。
在此之前,姜老师清醒了一次,姜期穿着防护服进去了一次,她握住姜老师的手指,病床上的人只能对她眨眨眼,手指回握的力气珍贵地如同她留在呼吸罩上的细小动静。
将宁玉过来时,姜期正坐在监护室不远的走廊长椅上,书包放平搁在她脚边,双手搅在一起,眼神麻木。
将宁玉慢慢走近,哒哒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回荡,直到再剩两三步远,姜期木愣愣地抬起头,她那双眼,无边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