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赶来的医院管理层询问情况,小孙上前应付。就剩下陈屹炀一个人。
少年双腿岔开坐在那里,手肘抵在膝头,脑袋垂得很低,额前碎发遮下来,细碎的黑发挡住了眼睛。
走廊灯光耀眼,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手机忽然响起,是温良玉的电话,一接通就是压不住的急声。
“陈屹炀怎么回事?秦姨说家里乱成一团,医院这边是不是也闹得厉害?你爸爸那个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回来?”
陈屹炀脊背微弯,眼睫垂得更低,喉结轻轻滚了下,声音闷哑:“我错了。”
温良玉刚忙完工作,接到秦姨的电话心一直悬着。
老爷子本就身体不好,早年下乡又常年操劳,积下一身病根,住进医院后就没回过家,身边的人都怕他熬不过这两年。
温良玉已经听到了电话那头隐约的吵架声,压下心底焦灼,厉声询问:“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借了点钱给同学,她奶奶住院急用。陈家赐查了我的银行流水,以为是给爷爷的,我解释过、也给他看了借条,他不信。”顿了顿,他声音更轻,“我不知道他会揪着这件事不放。”
温良玉气愤又急促地想骂:“你这孩子——”
她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焦灼又问:“现在有没有消停?”
陈屹炀的目光落在病房那扇蒙着薄雾的小玻璃窗上,眼皮一垂。
隔着冰冷的玻璃,病床旁的中年男人依旧是那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胸膛剧烈起伏,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变得凌乱。
陈家赐站在病床边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只拔高声量,字字句句都淬了怨。
他说:“别在这耗着惹人烦,当年我妈死,全拜你那可笑的责任和脸面所赐。”
陈屹炀喉咙发干,垂下脑袋跟温良玉说:“没有。”
……
陈屹炀一晚上没回家,第二天请了病假。
陈家赐没久留,但老爷子进抢救室了。
陈屹炀躺在长椅上一宿没睡。
等到老爷子醒了才离开医院,他取了书包就回学校上课。
杜芸喊他去办公室一趟,暑假imo竞赛她帮忙搜罗了习题,陈屹炀“嗯”了声,答应:“还有一份我会给周时徽的。”
男生眼下有淡淡的郁色,想起来昨天发生的事,他眼皮耷着开口:“杜老师,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男生的语气微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