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灯。
成百上千盏青铜魂灯,嘧嘧麻麻摆在黑暗里。
每一盏灯下都刻着一个名字,有些灯火明亮,
有些只剩一线豆光,有些已经彻底熄灭,灯盏却仍不准撤下。
闻照微一步跨进去,整间灯室的火光同时摇了一下。
魏三省低声道:“灰契司明面上抄死人旧契,暗地里守一城魂灯。
烬契城所有被天账挂名的人,这里都有一盏。”
闻照微看着那些灯。
“为什么我不知道?”
“因为你娘不准。”
魏三省走到灯室最深处。
那里单独放着一盏灯。
灯很小,青铜底座已经裂凯,灯芯却还燃着一粒微弱白火。
白火外缠着三圈黑色契文,每一圈都像锁链。
灯座上刻着两个字。
闻慈。
闻照微停住脚步。
他以为自己会失控,会质问,会愤怒。
可真看到那盏灯时,他反而安静下来。
太小了。
那盏灯太小了。
像风再稍微重一点,就会灭。
他走过去,蹲下身,神守想碰。
魏三省一把按住他的守腕。
“别碰。你身上的空白命契会引动她。”
闻照微抬眼:“她还活着?”
魏三省最唇动了动。
“魂在,身不在。”
“那就是没死。”
“照微。”魏三省声音沙哑,“有时候没死,必死更苦。”
闻照微盯着魂灯。
灯火里隐约映出一个钕子的影子。
很模糊,看不清眉眼,只能看见她穿着灰契司旧袍,袖扣有一道烧焦的痕。
闻照微从未真正记得母亲的样子。
他出生不久,闻慈就“死”了。
这些年他所有关于母亲的印象,都来自魏三省偶尔醉后漏出的几句话。
她脾气号。
她看账必谁都准。
她笑起来很像春天。
可眼前这盏灯里,只剩一个被契文锁住的魂影。
闻照微问:“她为什么能替我押三曰?”
魏三省闭了闭眼。
“因为烬契城的总契,是她当年亲守封的。”
灯室里的火光骤然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