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栎说:“驿馆的人告诉我,卫将军到北凉去了,他们说你一个月后才会回来。”
沈恪说:“此事若还能有第二个选择,我不至于让你为难至此。”
梁栎又说:“我那天很失落,我以为我见不到你了。”
沈恪握住他的手:“你长大了,要学会识时务。”
梁栎抽回手,无力地笑了声:“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事,我不干。”视线在地面逡巡着,看来看去都只有杂草烧焦的痕迹。
这人和草也是一样,烧完不过一捧灰烬。
沈恪说半天,竟看不到一点成效,为数不多的耐心很快散得无影无踪,神色也随之变得严厉锋锐了。
“干不干由不得你。”他压着声音说,“不认便是死路一条,哪怕是剁手也得给我签了!”
说完这话,沈恪离开了牢房。
梁栎数着他的脚步,十七、十八、十九......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一点回响彻底消失,周遭重新归于可怕的寂静。
梁栎抱住膝盖,扯过沈恪的衣服,把脸深深埋了进去。
朦胧的光影中,他的后背一下下抽搐着,同时将那件衣服越攥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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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度支尚书陈玄茂因倒卖军资、贪污受贿等数十项罪名,于午门斩首示众。官府光是在其平京府邸就查抄到了黄金数十万两,还有房契、地契若干。
朝野上下受其牵连官员,从中央到地方,多达一十三人,皆被抄家,或流放、或处死。
梁栎作为豫章王嫡亲长子,在按律例削藩夺爵后,却因大义灭亲之功,破例受封高阳王,又因高阳这地界,至今仍被叱罗强占,暂留平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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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头土脸的高阳王出狱这天,外头下着瓢泼大雨。
他几步跑出檐下,闭着眼睛在雨中淋了好久。雨水一点一滴砸在脸上、背上,尖锐又真切。
“主子!”青衣少年兴奋挥手,踏着水花跑来。
少年把梁栎框在伞下,左左右右、来来回回地来回看他,嘴里一直嘿嘿发笑,笑着笑着,眼皮一跳,眼眶就红了:“兰吉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主子了......”
梁栎在兰吉后脑勺上抓了一把:“想得倒美!”又问,“这阵子你都躲哪儿去了?小牧呢?”
“小牧在王府准备着呢!”
“哪个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