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二十年的温柔体贴,冲昏了头脑,让她忘了,她的好师尊是这天衍大陆上的第一剑修,渡劫期的尊者。
是修剑道的谢玄,是修无情道的谢玄。
血从嘴角溢出来,穆容却似乎毫无知觉,只死死望着眼前谪仙般风光霁月的男人,她的眼神里有着泪,也有着恨,犹如当年在沧溪镇上被献祭给河神时候的那般决绝。
只是二十年前是这个男人救了她,而现在男人也要为了正道大义来取她穆容的性命,就像当年那群为了风调雨顺的愚昧的村民一样。
“哈”,穆容自嘲的扯了扯唇角,铁锈的腥味顺着咽喉漫上口鼻,真是让她恶心至极。
“若有冤屈,你可如实禀明戒律堂,为何要打伤戒律堂弟子,逃狱叛出”开口的是位青衣长须,神情威严的老者,也是戒律堂的戒律长老周行理。
他同戒律堂的执法弟子站在谢玄身后,谢玄的身份若是想自己清理门户,他们自然是管不了的,但打伤戒律堂弟子的事情,他必须要个交待。
“我有冤,我说了千次万次,没有人听见。那好,那我便用我的剑,让你们听见”剑尖随着残臂挥动指向所有人,穆容看着昔日同门对她义愤填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模样,只觉得心口苦涩。
她歪了歪头,拉扯出一个浑浊的冷笑,朝谢玄看去,“可是师尊啊,你根本不在乎我是不是犯了门规,有没有冤屈”
“师尊你在乎的只是蔺蓉蓉愿不愿意留下我,留下我这个,你用来自欺欺人的替代品罢了”
什么狗屁师姐,从那个女人回来的那一天开始,她就该知道,自己就是一枚已经被舍弃了的棋子,自己的存在不过是别人师徒情深的垫脚石,为了证明谢玄有多重视她蔺蓉蓉,二十年养着一个假货,从来没有忘记她。
谢玄冷冷看着这个他养了二十年的徒弟,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温顺听话的,从未露出过这样狼狈的一面,那血肉模糊的笑,顽劣又丑恶,却让他坚固了千年的道心,为之一颤。
仿佛最后一层哄骗自己的遮羞布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给撕开,那亘古不化的寒冰终于有了条裂缝,却生起一层森森刺骨寒意。
“孽徒,不知悔改。”
谢玄的剑,斩过万妖邪魔,除过奸佞邪祟,使群仙拜服,使魔域百年来不敢逾越南冥边界半步。
这该是拂世渡尘的剑。
拂世的剑,刺入少女的胸口,四周都仿佛寂静了下来,能听见割破皮肉的声音,锋利的剑尖毫不留情的贯穿心脏,喷溅出鲜红的血液。
眼前的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左手却死死握住剑刃,掌心被划开翻出血骨,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剑生生抽出,胸口的血洞不断往外渗血,穆容却笑得癫狂。
“谢玄,你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