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嘴上恭敬地说着小少爷,但是这位络腮胡的老兵的动作却是漫不经心,甚至带着轻慢。
早已等得饥肠辘辘的顾文渡看见了他虎口的层层老茧,以及面上几乎破相的伤疤,他静静地选择了一揖“多谢叔”
络腮胡一愣,随后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别这样叫我,我不过是大帅手下一个无名小卒罢了”
顾文渡没有应承,也没有拒绝,只是跟着这个络腮胡老兵来到了属于楼连云的军帐。
“在这儿等着”络腮胡见这个秀气的小娃娃知礼不闹腾,也多了几分照顾,“我去给你通禀。”
他进去了没几秒,顾文渡就被唤了进去。
军帐里的东西很简单,一张木桌上随意地摆放了几本书及文房四宝,后面一张可供休息的床榻,除此以外别无他物。
“顾文渡是吧”楼连云一边头也不抬地手不停地挥毫,一边询问顾文渡,“把东西搬进军营,这几天都跟着我。”
“诺”顾文渡学着其他军士的样子唱喏后告退。
络腮胡的老兵见顾文渡走了再次走入楼连云的军帐“大帅,真的要留着他么”
“这是陛下交托的,我能够拒绝么”楼连云放下了笔,看着桌上修改了无数次的破虏策,右手竟是微微有些抖。
良久,他再次低下头磨墨“等那小家伙觉得受不了了,自然会走的。”
“还有,以后不要叫我大帅了,叫我国公”
“大”老兵拜伏于地,虎目中盛满了眼泪,但是最终只能咽下喉间的酸楚,嘶哑着声音、咬着牙说道,“国公”
顾洚很是不明白顾文渡这样的决定,他更是不明白楼连云为什么要把年仅六岁的少爷送进军营。少爷从小到大都是被太守大人捧在手心里,只会习字念书,如何能使得那些棍棒刀枪
而一旁的顾文渡只是坚定地拽开了顾文泺紧攥着他衣角的手“泺泺,哥哥要去跟师傅学本事,学了本事以后才能保护泺泺。哥哥就在离泺泺不远的地方,会回来看泺泺的”
顾文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她还是哑着嗓子伸出了纤细的小手指“拉勾勾”
“拉勾勾”顾文渡拿着锦帕擦干了自家妹妹面颊上的眼泪,摸了摸妹妹的发髻后,将小拇指与妹妹的小拇指相勾缠。
顾文渡刚背着行囊赶到军营,就被络腮胡老兵赶走了身边原有的亲卫,然后单独领到了老兵的住处。
“你个子小,我们也不亏待你,不用去和其他人挤大铺了,跟我睡一起就行了。”
顾文渡看了眼老兵魁梧的身躯以及那张不大的床榻,还是坚定地应了诺。他不是一个没吃过苦的六岁孩子,这样的条件其实已经出乎他的意料,自然不会产生一点点受辱的不堪。
老兵点了点头,然后命令顾文渡出去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