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既有成算,自然气定神闲,在黑暗中默数着这婢子的步数,好分辨方向距离。岂知这婢子抱着她左拐右拐,竟似有绕路之嫌,似乎并不急着出去。
这般在大宅中诡异地绕了大半圈后,“婢子”终于停下了脚步。她伸出手,隔着盖头从“新娘”的面庞一直拂到了脖颈,好整以暇地找准了脆弱的喉头,伸指捏住,这才对着黑暗自言自语般地微笑道:“还不出来?”
方才还看似空无一人的走廊深处,突然有一抹人影从背光的黑暗中分离而出、“飘”到了月光下,映出他通透漂亮的相貌来,正是花满楼。
他罕见地穿了一身黑衣。这颜色放在他身上,就像他方才的出现一般突然;但他这个人站在溶白的月光里,却又十分自然。
用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望了望“新娘”,又望了望“婢子”,花满楼温和地说:“阁下的耳力很好。”
“婢子”半真半假地舒了口气,道:“是花公子的呼吸乱了。”
花满楼静静地“看”着婢子,仿佛一位耐心而礼貌的、正等着客人发表下一句高论的主人。
“婢子”轻哼一声,道:“花公子,你可不能再跟着我了。你该知道我的武功虽远不及你,但我有十足的把握,能在你杀死我之前杀死新娘。”
花满楼微一颔首,和气地说:“是我技不如人,自然不该再跟了。”
“婢子”凉凉地说:“花公子说不跟便不跟了么?依我看,你既不能跟着我,……倒也不能就此不跟。”
她这话说得古怪,花满楼却似有所意会,仍是用那副和缓的声气道:“这是何故?”
“婢子”嘬唇嘻嘻地说:“因为花公子非止武功比我好些,不巧头脑也十分聪明。跟与不跟,又有甚么区别?我虽此刻听得见公子的呼吸,却难保公子有法子让我待会儿听不见、看不着,令我担惊受怕,难保出了一路上有所疏漏,中了公子的埋伏。是以我想了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花满楼眉心微动,说:“……阁下请讲。”
铮的一声,“婢子”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抛向花满楼。这一抛没有附着任何内劲,目的显然不是为了刺杀,花满楼自然轻易地接住了匕首。且这随意的一抛,却并未令“婢子”浑身上下露出一丝破绽,显然她的武功并没有自己说的那样平庸。
“花公子在胸腹间择一处捅上一刀,必得是重伤才好。”婢子收起笑容,冷冷道,“否则我便杀了新娘。”
花满楼眉头微蹙,神情微微冷了下来。“阁下如果伤害新娘,也断然不能活着走出这里。”
“婢子”吃吃一笑,道:“不错,我是为了偷盗美色而来